团市委,副书记办公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茶香,和新换的绿植带来的清新味道。
刘茗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正在一份关于“青年创业孵化基地”的选址报告上圈圈画画。
他神情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笃笃笃。”
一阵极其轻微的、带着几分犹豫和胆怯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进。”
刘茗头也没抬。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身影,如同幽灵一般,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欧阳锋。
仅仅三天不见。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豪门大少,此刻却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那身,曾经价值不菲的名牌西装,此刻却变得褶皱不堪,上面还沾着几块,可疑的污渍。
他那张,曾经英俊的脸,此刻却布满了憔悴和……死气。
眼窝深陷,眼球布满血丝,胡子拉碴,头发也乱得像一团鸡窝。
他,再也没有了,半分豪门大少的风采。
看起来,比路边最落魄的流浪汉,还要凄惨。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依旧气定神闲,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年轻人,嘴唇哆嗦着,几次想开口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事?”
最终,还是刘茗,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就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噗通!”
一声闷响!
在刘茗那,略显诧异的目光中。
欧阳锋,这位,宁州顶级豪门的继承人,竟然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刘……刘书记……”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我是畜生!我不是人!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这位真神!”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啪”、“啪”地,狠狠地抽着自已的耳光!
那力道之大,没几下他那本就憔悴的脸,就已经红肿了起来!
“刘书记!求您……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欧阳家一条生路吧!”
“我爷爷……我爷爷他快不行了……”
“我爸……也中风住院了……”
“银行的催债电话,都快把我们家门槛给踏破了……”
“只要您能……能跟南宫……不!跟南宫总裁说一声,让她,收手……”
“我……我愿意,当牛做马!我愿意,把我名下所有的资产,全都送给您!”
“求您了……求您了……”
他趴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发出了“咚”、“咚”、“咚”的闷响。
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那副模样,卑微得像一条,摇尾乞怜的……**死狗**。
刘茗,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这个,已经彻底丧失了所有尊严的,昔日的“对手”面前。
他没有去扶他。
也没有,说一句“下不为例”的废话。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欧阳锋。”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欧阳锋的心脏上。
“你觉得,你今天跪在这里,是因为你真的认识到自已错了吗?”
欧阳锋一愣。
“不。”
刘茗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你不是觉得自已错了。”
“你只是,觉得自已,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