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杀人夜。
“锦绣天地”烂尾楼工地,像一具巨大的、被剔光了血肉的怪兽骨架,静静地矗立在荒草丛生的黑暗中。
凄厉的夜风穿过那些没有玻璃的空窗框,发出类似于鬼哭狼嚎般的“呜呜”声,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一道黑影,如同一只夜行的灵猫,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两米高的围墙,落地无声。
刘茗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脸上涂着伪装油彩,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的眼睛。
“头儿,信号屏蔽已开启。附近的监控探头我都给你黑掉了,做了个循环画面,你有二十分钟。”
耳机里,鬼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
“足够了。”
刘茗调整了一下战术手套,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地下室入口。
根据鬼手之前追踪到的信号源,那个藏着王大伟和李建国身家性命的硬盘,就在这
但他有种直觉。
这
……
地下二层。
空气中那种腐烂的霉味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不协调的、甚至可以说是奢靡的味道——高档香烟、酒精,还有那种只有在密闭空间里才会有的,大功率空调的冷气味。
刘茗贴着墙根,避开了一处看似随意堆放、实则暗藏红外线感应器的杂物堆。
前面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看来,这就是入口了。”
刘茗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如同听诊器般的电子拾音器,贴在了门上。
耳机里,瞬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大大大!这把肯定开大!”
“操!又是小!老子今天点儿真背!”
“李老板,没钱了?没钱好说啊,旁边签个字,马上给你拿筹码!”
赌博的声音?
刘茗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收起拾音器,拿出万能解锁工具,在那看似复杂的电子锁上轻轻拨弄了几下。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刘茗推开一条缝隙,闪身而入,动作快得像是一道烟。
眼前的景象,即便是有心理准备,也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这哪里是什么废弃的地下室?
这分明就是一座装修得金碧辉煌、极尽奢华的地下宫殿!
几千平米的大厅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几十张赌桌旁围满了人,百家乐、德州扑克、轮盘赌……应有尽有。
而在这些赌徒中,刘茗甚至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那都是经常出现在宁州电视新闻里的“成功企业家”,甚至还有几个穿着便装的公职人员!
“好家伙。”
耳机里,鬼手倒吸了一口凉气,“头儿,你这是捅了贼窝了啊!这哪是烂尾楼,这是宁州的‘销金窟’啊!怪不得王大伟拼了命也要把这项目捂着,这每天的流水,怕是得有几千万吧?”
“这就是他们的‘提款机’。”
刘茗躲在一根巨大的罗马柱后面,眼神冰冷。
所谓的“烂尾”,不过是个幌子。
他们利用这个“没人管”的废墟,建立了一个不受法律约束的独立王国。一边用烂尾楼骗取国家的补贴和银行的贷款,一边在地下疯狂敛财、洗钱。
简直是无法无天!
“头儿,硬盘的位置锁定了。”鬼手的声音传来,“在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那是王大伟的‘行宫’。”
“收到。”
刘茗压低身形,利用人群和立柱的掩护,像一条游鱼般在赌场里穿梭。
他的动作极其敏捷,每一步都踏在监控的死角和保镖视线的盲区。那些正在疯狂叫嚣的赌徒和四处巡逻的黑衣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死神已经擦肩而过。
来到那间办公室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家伙。
硬闯肯定不行。
刘茗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了一个端着托盘、正准备往里送酒的服务生身上。
就在服务生路过他身边的一瞬间。
刘茗出手如电,一记手刀精准地切在对方的颈动脉上。服务生连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倒下。刘茗顺势接住托盘,将人拖进旁边的杂物间。
十秒钟后。
换上了服务生马甲的刘茗,低着头,端着红酒,走向了那扇门。
“干什么的?”保镖伸手拦住。
“送酒。”刘茗压低声音,“里面老板要的。”
保镖看了一眼托盘上的拉菲,没多想,挥挥手放行了。
……
办公室内。
并没有王大伟,只有一个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看守,呼噜打得震天响。
而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嵌着一个巨大的保险柜。
“鬼手,看你的了。”
刘茗将微型摄像头的镜头对准了保险柜的密码盘。
“小意思,这种民用级别的电子锁,给我十秒钟……三、二、一,开!”
“滴!”
一声轻响,保险柜的门弹开了。
里面并没有堆满现金,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本账本,以及处于最中央的一个黑色移动硬盘。
这,就是足以让宁州官场大地震的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