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瑶的五个亿,像一场及时雨,瞬间缓解了铁州市项目的燃眉之急。
但刘茗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私款终究是私款,可以用来应急,但不可能支撑起整个“江南新政”的宏伟蓝图。
要想让项目真正走上正轨,必须打通省财政那条被堵塞的“主动脉”。
而堵住这条动脉的,正是骆宾王安插在省财政厅和发改委内部的几颗“钉子”。
这些钉子,个个都是官场老油条,深谙“拖字诀”和“太极拳”的精髓。他们明面上对刘茗客客气气,一口一个“刘主任”,暗地里却在审批环节设下了无数的连环套。
“刘主任,您这个环保评估报告,数据是新的,但签名的专家,资质好像有点问题啊,得重新找人签。”
“哎呀刘主任,不巧啊,负责土地审批的王处长,今天早上突发阑尾炎住院了,估计得半个月才能回来。”
“刘副主任,您这份文件,格式不对啊。按照规定,标题得用二号方正小标宋,您这用的是仿宋,不行不行,打回去重做。”
……
各种各样,鸡毛蒜皮,却又让你无法反驳的理由,层出不穷。
他们就像一群嗡嗡乱叫的苍蝇,虽然咬不死人,但却能恶心死人。
“主任!这帮孙子也太过分了!”
试点工作组的临时办公室里,从宁州跟过来的几个年轻干事,气得直拍桌子。
“这明摆着就是合起伙来,耍我们玩呢!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让这个项目通过!”
陈默默也红着眼圈,手里拿着一份被退回来七八次的申请报告,声音里带着哭腔:“主任,怎么办啊?再这么拖下去,别说三个月了,就是三年,这项目也落不了地啊。”
刘茗看着眼前这群,被“官僚主义”折磨得快要崩溃的年轻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怒意。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墙上那张,由鬼手绘制的,极其详尽的“骆宾王派系关系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硬闯?
跟这帮人一个个地去讲道理,摆事实?
那是菜鸟才干的事。
对付一群饿狼最好的办法,不是跟他们比谁的牙齿更锋利。
而是,在他们中间,扔下一块不够分的肉。
让他们自已先咬起来。
“行了,都别吵了。”
刘茗站起身,将那几份被退回来的文件,全都收了起来。
“既然,他们觉得我们的方案‘不完美’。”
“那我们就,帮他们改得‘完美’一点。”
……
第二天上午。
一份经过“微调”的,全新的《铁州市重工业转型升级试点项目补充方案》,再次送到了省发改委和省财政厅的相关处室。
而当那些,等着看刘茗笑话的“老油条”们,打开这份“新方案”时。
所有人的眼睛,都瞬间亮了!
亮得像一百瓦的灯泡!
因为,他们看到,在这份新方案里,刘茗竟然“从善如流”地,采纳了他们所有的“建议”!
不仅如此!
他还“贴心”地,将原本那个打包在一起的,总价值五个亿的“一揽子”工程,拆分成了十几个,独立的小项目!
有,价值八千万的,“高炉除尘设备”采购项目。
有,价值五千万的,“废水循环系统”建设项目。
还有,价值三千万的,“职工技能再培训”项目。
……
每一个项目,都油水丰厚。
每一个项目都像一块块,切好了的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肥肉!
这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的心里,都开始活络了起来。
他们本以为,刘茗是个油盐不进的硬骨头。
没想到,碰了壁之后也学“乖”了?
知道,光靠自已一个人,是吃不下这块蛋糕的?
这是在向他们,示好?
是在向他们释放,“有钱大家一起赚”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