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大夫家折腾了好一会儿,直到月亮升起才结束。
临走时,叶戚才猛然发现,他给不出医药费。
正当他打算和王大夫商量能不能先欠着时,许岁安默默从腰间摸出了二十文钱。
叶戚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古人云,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如今也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虽然他不是什么英雄,但好歹也是个汉子。
王大夫心善,知两人没什么钱,加之对许岁安有些怜悯之心,便只象征性地收了五文钱。
叶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知道王大夫主要是看在许岁安面子上,但如今他和许岁安已结契,那就是一个整体。
在两人没有和离之前,许岁安的事就是他的事,他的事就是许岁安的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个恩情他自然是要报答的。
拿上王大夫给的两包药,细细记下医嘱,叶戚背着人回家踏上回家的路。
月亮嵌在星空中,很圆,也很亮。
和来时一样,许岁安被从头到脚裹着,只露出眼尾泛红的双眼和小巧挺直的圆润鼻头。
他像只胆小的崽崽,乖乖地趴在叶戚宽厚的背上,一动不动,就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路两旁有很多枫树,风一吹,就发出哗啦啦的声音,不少落叶随之飘落。
有两片落到了叶戚的头顶,许岁安抿唇,犹豫了会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那两片枫叶拿开。
动作虽细微,但叶戚还是察觉到了。
“怎么了?”他停下脚步,以为许岁安不舒服。
许岁安慌乱地收回手,结结巴巴解释:“有、有树叶落到你头上。”
怕叶戚不相信,还将手上的枫叶递到叶戚的眼前,示意自已说的是真的。
纤细的手腕先映入眼帘,随即才是两片手掌大小的枫叶。
叶戚想,小男妻真的好瘦,手腕才有自已一半粗,看来以后要给人好好喂饭才行。
虽自已对他没什么感情,但没和离之前,还是要对人负起伴侣的责任。
“我知道了,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叶戚重新迈开步子。
语气很淡然,平常,仿佛就是随口一问。
许岁安收回手,轻轻摇了两下头,摇完才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又小声地补了一句:“没有。”
没有是假的,他的身体酸痛得要命,脑袋也晕沉沉的,就连骨头都隐隐作痛。
但这些疼痛他都习惯了,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他不敢说也不想说,毕竟说了也没用,除了徒增烦恼。
月光将叶戚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一路无话。
细密的汗水从叶戚的额头沁出,顺着脸颊掉落在脚下,呼吸也渐渐变得沉重,脖子处的青筋鼓起。
他快要力竭了,但听着耳边安稳绵长的呼吸,他还是尽量走得平稳。
到家时,他已是满头大汗,里衣都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
将人放到床上,叶戚浑身轻松,甩了甩酸痛的手臂和肩膀。
许岁安睡得很不安稳,眉心微蹙,嘴巴微张,呼吸粗重,想来应该是鼻子不通气。
叶戚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虽还很烫,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给人盖好被子,叶戚来到厨房,喝了一大碗水,这一路真是又累、又渴、还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