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要去城里,得起早一些。
他所要去的县城叫丹平县,离村子不算远,走路一个时辰左右。
当然村里也有专门去县城的牛车,但要一文钱。
目前他所有的家当只有昨日许父给的十文红封钱,在找到赚钱的活计前,自然是能省一文省一文。
他离开没多久,许岁安就醒来了,对于身弱的人,心中愁闷难免会生病,本来病就没好全,今日醒来又加重不少。
头晕得厉害,胃里也直犯恶心,但这些不舒服他都忍住了,没和叶戚说。
他知道叶戚要去城里,不想给叶戚添麻烦。
从前在家里的时候,他经常忍病,练就了一副好演技,只要不是很明显的症状,他不说,就没人能察觉。
事情确实如他所愿,叶戚没察觉他的不舒服。
简单吃过早饭,叶戚收拾一番,准备出门。
“在家不要给你不认识的人开门。”叶戚嘱咐他,“你病还没好全,不要碰冷水。”
小男妻看起来年纪小小,身体弱弱,叶戚很多时候对他都有种说不清的担忧和怜心。
许岁安乖乖点头,后背和鬓角因身体的不舒服浸出细小汗珠,指甲也不自觉间嵌入手心。
这些异样太不起眼,叶戚丝毫没察觉。
“这个给你。”许岁安摊开手心,里面是十文钱。
这是昨日许父给的红封,他怕叶戚身上的钱不够。
叶戚顿了顿,下意识拒绝:“不用。”
他身上有十文,已经够了,没必要再去拿许岁安的。
许岁安抿抿唇,没再多说,默默收回手。
待叶戚离开后,他爬上床,用被子蒙着头,没多会儿就睡了过去。
丹平县是个较为富庶的县城,城中人口众多,商铺鳞次栉比,街边摊贩杂多,主干道用的都是青石铺设。
叶戚先在城里逛了两圈,了解丹平县的基本情况后,来到城中最大的书铺,墨园。
如今以他的情况,不想卖苦力,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抄书。
这个时代虽有活字印刷术,但成本过大,大多书铺还都维持着人为抄书这项生计,不少家贫的书生都以此赚取些微薄的收入。
其中当属墨园给的抄书价格更高,但同样的对于字迹的工整要求也更高。
不过叶戚上辈子好歹也是状元,字迹虽说不上顶好,但对墨园的要求来说,绰绰有余。
书铺内有不少书生打扮模样的人在逛,柜台后伙计正在低头整理书籍。
叶戚上前屈指扣了扣桌面,伙计抬头, 入眼是一个长相俊美,衣着清贫的男人。
不过周身气质倒是很不错,并不让人觉得穷酸,反而还有种淡淡的矜贵,伙计猜想这人应该是落魄大户人家。
“客人要些什么?”伙计麻溜起身,换上笑容:“我们这里什么书都有,价格公道。”
“抱歉,我不是来买书的。”叶戚道:“今日贵园是否还有抄书名额。”
墨园价格开得高,竞争自然也大,每日的抄书名额都是规定好的。
伙计也不意外,他在这里工作许多年,各式各样的书生见得多了,其中叶戚这样的数都数不清了。
“稍等,我看一下。”伙计说着,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册子,翻看了两页后,抬头道:“还有最后一名,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向叶戚的眼神带上一丝审视,“由于客人您是第一次来,我们得看一下您的字迹。”
“可。”叶戚点头。
伙计找来笔墨纸,摊在柜台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叶戚右手拿笔,正要落笔,身后窜出来一人。
“小甲,今日抄书可还有名额,我应该没来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