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循环往复,一碗药花了好些时间才喂完,期间许岁安小幅度地挣扎,五官皱巴巴地挤在一起。
怕人吐出来,叶戚又喝了口清水渡过去,让人嘴中的苦味散去一些。
药喂完后,王大夫又给人扎了两针。
“剩下的就看他的造化了,若是能醒来,那就没事儿了,若是没醒来......”王大夫叹了口气,拍了拍叶戚的肩膀,“那就只能准备后事了。”
叶戚喉结滚动,嘴角绷直,视线落在许岁安身上久久未动。
窗外雨渐停,一缕金色的光线穿透云层落到远处的山峰上。
叶戚的衣裳已经干了大半,小塌上的人却没有丝毫要醒的迹象。
面色还是很惨白,呼吸依然很微弱,叶戚看着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雨停放晴,空气中泛着泥腥味,对面的山崖处出了彩虹。
王大夫每来看许岁安一次,脸色便沉重一次。
叶戚除了给人熬药的间隙,其余时间一直都守在人床边。
黄昏侵蚀天空,叶戚正准备给人喂药,王大夫走了进来。
看着还闭着眼的许岁安,他沉了沉眼,上前搭脉。
“怎么样?”叶戚声音沙哑。
王大夫看着他,摇头叹气,“药不用喂了,你们回去吧。”
“什、什么意思?”叶戚喉咙滚动,艰难开口,端着碗的手无意识收紧,指骨泛白,眼神紧盯着王大夫。
王大夫沉默一瞬,视线落在许岁安惨白的面庞上,眼中带着怜惜,轻声道:“没用了,回去准备后事吧。”
叶戚瞳孔骤缩。
哐当——
粗陶碗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漆黑的药汁蜿蜒飞溅。
空气变得沉默,窗外有鸟掠过,发出阵阵啼鸣。
地上的药汁渐渐干涸,叶戚看了一眼门口王大夫佝偻的背影,又低头看着怀中呼吸渐弱的人,问:“没其他办法了吗?”
王大夫沉默。
叶戚了然。
他说不出心里什么感受,只觉堵得慌。
从袖口摸出二十文钱递给王大夫,叶戚将蓑衣穿在许岁安身上,拿上自已的外衣,背着人离开了。
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王大夫仰头叹气,道了声:“可怜啊——”
叶戚并没有背着人回家,而是往村口去城里的方向而去。
下过雨的道路泥泞湿滑,他背着人深一脚浅一脚,没多久脚底就敷上厚厚一层湿泥,膝盖以下满是黑黄的泥印。
他绷直嘴角,面无表情,任由额角的汗珠流淌,脚下的步伐越加快速。
晚风拂过,带来的凉意缓解了他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