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安再次睁开眼时,入眼的熟悉的横梁,身下是柔软暖和的棉被。
昏黄的光线透过窗户散落在泥地上,映出金色的光斑,已是下午时分。
许岁安的外衣已被人褪去,只穿着单薄的里衣,身体探出被子,空气中的冷意顿时袭来,不禁令他打了个寒颤。
快速拾起枕边的衣裳穿好,许岁安起身下床,还没来得及穿鞋,木门就被人推开,大片的光线顺着门落进来,屋子瞬间亮了好几个度。
许岁安眨着眼侧头望去,叶戚逆着光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粗陶大碗,身上穿的还是早上那身衣裳,不过却粘了不少灰尘和木屑。
“醒了?”
叶戚上前将粗陶碗放在陈旧的四角桌上,碗中是他洗干净的桑葚。
许岁安这一觉睡了三个多时辰,他都上山两回了。
期间来进屋看过好几次,每次许岁安都埋着脸睡得很熟,若不是体温正常,他都要以为这人是不是又生病了。
不过这人最近确实嗜睡得厉害,待明日过后,还是得去医馆瞧瞧。
许岁安低低地嗯了一声,耳根泛红,自已最近真是比猪都能睡。
他这样的人要放在其他人家,被骂被打都是轻的,说不定得被送回娘家。
他局促地看着叶戚,略凌乱的长发因他弯腰穿鞋的动作散落在胸前,本就不大的脸蛋被修饰得更小,两只大眼珠因刚睡醒显得水汪汪的,冷不丁瞧着有几分雌雄莫辨。
见叶戚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已脸上,心底泛起一阵不安地涟漪,颤着睫毛,小心翼翼地问:“我、我脸上是有什么吗?”
叶戚脊柱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淡淡开口道:“嗯,有点红。”
许岁安茫然地抬手摸着自已脸蛋,确实比平常热了些,但身体没有地方感到不舒服,应该也不是生病,略微想了想,道:“应当是刚睡醒的缘故吧。”
叶戚道:“那就好,我还以为发热了。”
原来是在担心自已,许岁安心下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叶戚对自已有什么不满。
“桑葚已经洗干净了。”叶戚推了推桌上的粗陶碗,“表皮会有点咸,但应该没什么影响。”
这个时代没有果蔬净,叶戚为了杀菌,用盐水泡了一个下午。
许岁安的视线跟着叶戚的话落在碗中的桑葚上,沾着水珠的桑葚在黄灿的光线下,饱满晶亮,鲜艳欲滴,诱人食欲,喉结滚动,没忍住咽了咽口中唾液。
又是这副馋猫样,叶戚的视线盯着许岁安的侧脸上,眼底荡开几丝不自知的笑意,原本绷着的脸也缓和了下来。
知晓许岁安性子腼腆,怕人放不开,叶戚扔下一句,“我去做晚饭,你少吃些。”转身出去了。
眉梢飞扬,脚步轻快。
*
晚饭过后,天边火红一片,整个村子都笼罩着层暖色,有种岁月静好的美。
叶戚收拾完碗筷,伺候许岁安喝了药,扛上院子里他下午处理好的木头去往叶木匠家。
这次去叶木匠家,叶戚发现叶梁和秀婶对自已态度好了许多,甚至还拿出糖水瓜果招待他。
刚开始还有些懵,后来给定金的时候,才明白过来,原是叶木匠给他的价过高,秀婶儿和叶梁心虚,不好意思。
叶戚感到好笑,不过从原主的记忆中就得知,叶木匠家在村里为人实诚和善,人品这一块村里就没有不服的。
叶戚与叶木匠沟通完浴桶和桌椅的样式后,叶木匠告诉他,还需要三根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