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叶戚靠在许岁安小榻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感到有个冰凉柔软的东西在自已眉宇轻摸到下巴处。
所过之处,带起了阵阵难耐的轻痒,不禁令他皱眉,眼皮颤动一瞬,骤然睁开眼。
窗外刺眼的光令他下意识眯了下眼,就连手也抬了起来挡在眼前。
天亮了啊......
还没完全清醒的脑子迟钝地处理着眼前的信息,直到眼神逐渐清明,忽然想到什么,猛地垂眼往小榻上看去。
许岁安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他看,额头的棉布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块,上面没有血渍再渗出。
虽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但看起来比昨晚好很多了,叶戚暗自舒了口气,悬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踏实。
“什么时候醒的?”他问:“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刚醒没多久。”许岁安小声回答,藏在被子里的指尖发烫,视线虚虚落在叶戚的领口处,“没有不舒服。”
“饿了吗?”叶戚又问。
许岁安轻轻摇头,“不饿。”
叶戚:“喝过药了没?”
许岁安点头,似是觉得不说话不太好,顿了顿他又说:“喝过了,刚醒来就喝了。”
叶戚点点头,不再说话,站起身,打算活动下发麻的四肢。
“你的脸疼吗?”许岁安冷不丁问了一句。
“嗯?”叶戚没反应过来。
许岁安抿了抿唇,从被子里伸出手,虚空指着叶戚的脸,重复道:“脸上好多伤口,疼吗?”
叶戚顿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自已脸,昨夜在林子里被虎追时,确实被一些尖利的枝条刮了许多细小的口子。
“昨晚上抹过药了,不疼。”叶戚淡声回答,眸光落在许岁安裹着白色棉布的额头,反问:“那你呢?额头疼吗?”
“不疼。”
许岁安眼睛弯了个小小的弧度,语气含着几分轻快。
叶戚盯着他额头的棉布看了好一会儿,直将人看得局促不安,才移开视线往外走,走到门边时,突然回头,趁人不注意,极快地说了句,“许岁安,你真是个笨蛋。”
“什么?”
声音又轻,语速又快,又很突然,许岁安只隐约听见了自已名字,剩余的话一个字没听清。
“我说,收拾一下,咱们回家了。”叶戚一本正经的扯谎,转头时,嘴角扬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
两人到达家门口时,正好撞见叶梁来给他送昨天的虎骨和虎皮。
“昨晚听我娘说你带小许弟弟去看大夫了,所以我就将东西放在了我家,本来今儿一大早就给你送来了,但你没在家我又拿了回去。”叶梁笑着解释,顺带又关切地问了几句许岁安的情况。
“多谢,给你添麻烦了。”
叶戚拱手,语气诚恳,倒是弄得叶梁有些不好意思了,本来就是举手之劳的事儿,忙摆手道:“没事儿,不用客气。”
叶戚笑了笑,越发觉得叶梁这人值得结交。
“那就不和你们多说了,我还有点事,就回去了。”叶梁冲他俩作出拜拜的动作。
等人离开后,叶戚将地上的虎骨和虎皮拎到院里。
许岁安看着这包血糊糊且还散发着臭气的东西,不由皱了皱鼻子,待看清里面的东西后,瞬间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叶戚,期待给自已解释。
叶戚将昨夜和村里人说的那套说辞,原封不动地说给了许岁安听。
许岁安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迷下来,默默看了一眼地上的虎骨,又看了一眼叶戚,闷不吭声地独自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