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戚笑了下,没反驳。
时间已经过去不短了,村长几人还没说完,叶戚惦记着家里的许岁安,就和芬婶儿提出了告辞。
回到家后,他找来纸笔,铺在桌上,回忆着曾经看过的水里筒车的制作原理写在纸上,顺带还画了图纸,又拿出另一张纸,将答应县令的关于解决兽患问题的详细计划写好。
弄完这些后,他突然发现许岁安情绪好像不对劲,自他回来到现在,许岁安就只说过两句话,其他时间要么闭眼假寐,要么趴在窗户上眺望远方,时不时还轻叹两声。
叶戚将纸张收放好,拉了把椅子坐在许岁安身边,问:“发生什么了?”
许岁安沉默了会儿,才慢吞吞地说:“先前你去村长家时,我爹捎人来了口信,兰姨给我添了个妹妹,问我要不要回去看看。”
叶戚也沉默了,以他对许岁安的了解,许岁安应该是想去,但心里又对许父把自已‘卖’了的事情有芥蒂,他这个芥蒂不是恨,不是厌,是委屈,是心结。
因为这些委屈和心结,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父和兰姨。
所以听到这个消息后,才会一副惆怅不知所措的模样。
若是换作其他人,叶戚必定不会费心思去开解,但这人偏偏是体弱的许岁安,但凡脑子里装了事情就会生病的许岁安,他不得不管。
想了想,叶戚问他:“你觉得你现在过得好吗?”
许岁安毫不犹豫地点头,何止是好,简直是非常好,某些富户人家都可能没他过得好,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整日除了吃就是睡,无聊了叶戚还给他买了许多小玩具解闷。
吃的最大的苦就是生病的苦和喝药的苦。
“许岁安,你恨他们吗?”叶戚又问。
许岁安沉默了一下,摇头,“不恨,我只是有点难过。”声音变得哽咽,“我知道父亲不只是我的父亲,还是弟弟的父亲,是兰姨的丈夫,他不能只对我一个人负责,我知道的,我能理解的。”
末了,他又很小声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可是我还是有一点点难过。”
叶戚知道比起难过,许岁安更多的是委屈。
他不会去评价许父的做法,每个人都有不得已,他也能理解许父的作法,但他不会接受,因为受害者是许岁安,所以他不会去接受。
但他也不会去厌恶或者恨许父,因为许岁安对许父比起委屈更多的还是爱,十六年的感情,不是说能舍弃就能舍弃的,更何况许父已经在能力范围内将许岁安养大成人。
而且叶戚也知道,许岁安的心底想要的不是和许父从此恩断义绝,形同陌路,他只是想要许父的一个道歉和愧疚。
叶戚起身将哭成泪人的许岁安抱到怀里,轻轻抚顺着他的背,声音温柔轻哄:“许岁安,别哭,我陪你回去,然后让你父亲给你道歉好不好?道了歉,看在新妹妹出生的份上,我们就原谅他好不好?”
许岁安哭着说了一个‘好’字。
他在叶戚怀里哭了很久很久,似乎要将一直以来深埋在心底的委屈都哭出来,期间叶戚怕他哭缺水,给他喂了好几次水。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许岁安停止了哭,抬头泪眼蒙蒙地望着叶戚,张口问:“叶戚,你会是我一个人的吗?”
声音湿软,眼睛红肿,模样极其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