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没几日,叶戚带着许岁安搬到了城里。
租住的小院不大,但位置很好,在正街旁的巷子里,不临街口却进退方便,闹中取静。
院墙不高,推门就是方正的小院,青砖铺地无杂草。
正屋两间收拾得干净整齐,纸窗糊得平整,朝南的窗沿能晒到半日的太阳,侧边有一间灶房。
院子虽小却样样齐全。
自从叶戚从村子里搬出去后,村里人人心里都大大松了口气。
经历过叶二狗和孙来的事件后,叶戚就像是块大石头,压在他们心里,让他们敬畏又害怕。
如今人去县城,村里的日子终于又回到了往常的松弛,家长里短的闲话,也敢敞着说,但还是没人敢再谈论关于许岁安的任何事情,至多也就议论议论叶戚的事情。
许岁安是个喜欢热闹的,自从听说要搬去城里,高兴得每顿饭都多吃了半碗。
日思夜盼,等终于搬到城里后,连着好几日午觉都不睡,拉着叶戚到处去逛,城里的戏班子、说书的茶楼、琳琅的杂货铺、热闹的集市、淌水的石桥,处处都给他逛了个遍。
陪着许岁安玩了几日,叶戚就要回书院。
返学第一日,书院里的学子们,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关于今年县试的报名。
县试是在农历二月左右开考,由知县主持,县衙接学政行文后,会提前一个月出告示,告知各位学子考试时间,开始报名的时间和截止报名时间。
每年的时间都不一样,今年定得早些,二月初六为考期,报名自正月初八始,至二月二十八终。
当日从书院散了学,岑傅和欧阳牧邀约叶戚同去吃酒,说要给他介绍参与这次县试的另外两人。
地点定在了文馨阁。
这事儿叶戚就不能拒绝了,但他临出门前也没和许岁安说过晚上要晚回去,所以对两人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得先回去给家里人说一声再去。”
听闻叶戚要先归家,欧阳牧当即诧异道:“叶兄竟还要回去告知?”
先前他们邀了叶戚数次,次次都被他以家中有人等着照顾,没时间为由拒绝,今日因县试报名的事,总算说动他一同吃酒,竟还有这一出。
岑傅笑道:“叶兄这是?往日我们邀你吃酒,你都一口回绝,说要早早回去,今日好不容易应下,怎还得先回一趟?”
叶戚手指轻叩了叩身旁的桌沿,声音依旧平静,“他年纪小,性子软,不知我晚归缘由,难免会惦记。”
闻言,欧阳牧咂舌,语气里藏不住惊奇,“不过是吃顿酒的功夫,左右天黑前便能归家,你家里那位就算年纪再小,也不会那么不懂......”
眼见叶戚的脸色,随着欧阳牧的话语而渐渐变沉,岑傅忙摆了摆手,打断欧阳牧的话,冲叶戚道:“快去快回吧,我们先去文馨阁等着,今日这酒,可是盼了许久了,也全是托了县试的福。”
在岑傅的眼神暗示下,欧阳牧也发现了叶戚脸色有些不对劲,立马讪笑着说了道歉的话语。
叶戚淡淡嗯了一声,起身冲两人行了个礼,脸上多了丝笑意道:“岑兄欧阳兄,你们先去,我会尽快赶到的,为表歉意,今日的酒钱就由我来出。”
岑傅和欧阳牧纷纷笑着答了声好,待叶戚走后,欧阳牧心里莫名松了口气,有种捡回一条命的感觉,可想了想,又找不出问题,便摇摇头,认为是自已的错觉。
转而想到刚才叶戚的话语,虽从平日里叶戚的行为言语中,就知晓他对家里那位上心,却没想到能达到如此地步,不过吃顿酒晚归片刻,竟还要特意折返告知。
未免有些太过于宠溺了,也不知是何等绝色的人,竟能让叶戚如此上心,欧阳牧还真是好奇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