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岁安的病情时好时坏,常常在半夜就突然发热,叶戚心急如焚,便时常整夜不睡觉守着人。
甚至还花了大价钱,请了个大夫住在家里,日夜候着。
叶戚也由两天去一次书院,变为五六天一次,到最后接连十几日都没再去,从早到晚,从晚到早,片刻都不离开许岁安身边半步。
整个小院如同浸泡在冰冷的药汤里,每个人身上都沾着挥之不去的寒苦气息,原本轻柔的春风进了院子,都会立马变得沉郁晦涩。
许岁安很少有清醒的时候,大多时间都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病痛的折磨他没哭,但当睁眼看到趴在他床边打瞌睡的叶戚时,心尖的酸涩化为大颗大颗的眼泪,从眼中源源不断溢出。
叶戚往日里那张清俊英挺的面庞全然不见,只剩下凹陷的两颊和眼下浓厚的青黑,温润的唇瓣变得干涸开裂,还泛着淡淡的血痕。
眉头紧蹙着,睫羽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偶尔还会轻轻颤动,身子也只是浅浅伏在榻边,仿佛只要他稍有一声轻哼、一丝动静,叶戚便能立刻惊醒。
怎么会这样呢?
眼泪朦胧了许岁安的视线,他抬手捂住疼痛难耐的心脏,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鬓角的发丝被泪沾湿黏成缕结。
不过十几日的时间,他的叶戚竟然消瘦憔悴成如此模样。
许岁安忍着哽咽,微微抬起颤抖的手,指腹轻轻拂过叶戚干裂的唇瓣,动作很轻很轻,却还是将人惊醒。
叶戚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眼,长睫慌乱地颤了颤,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紧张:“岁岁?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那双布满红血丝眼球,清晰地倒映在许岁安的瞳孔中。
心脏的疼痛再次猛烈席来,眼泪流得越发汹涌,他摇着头,“我没有不舒服。叶戚,我想亲亲你。”
声音软绵发哑,每一个字都像被泪水泡软了。
叶戚提起的心稍稍松了些,俯身凑近他唇边。
唇瓣传来湿润的轻碰,紧接着是小猫似的轻柔舔舐,一下一下,耐心地将他干涸开裂的唇,细细舔得湿润柔软。
轻软的吻落在唇上,带着泪水的咸湿,细细密密地舔过他干涸开裂的地方,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心疼。
脊柱涌上阵阵酥痒,眼里是许岁安扇扇合合的卷翘睫毛,和湿软泛红的眼角,叶戚心里骤然塌软,抬手扣住许岁安的后脑,轻柔回吻。
等再次分开时,两人唇都湿漉漉的,带着彼此的温度,再也不见半分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