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绍刚写完方子,纸上的墨汁都还未干透,叶戚便迫不及待地让叶九拿上方子去城中药铺抓药。
临走前,他又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翻出两只描金瓷瓶,递到叶戚手中,嘱咐道:“这瓶青纹的是润肺止咳的,他咳得厉害时便吃一粒,能快速缓解他的咳嗽,这瓶朱漆的是补气血的,每晚睡前一粒。”
叶戚认真记下,想了想,问:“这两瓶能吃多久?能多给几瓶吗?”
顿了顿,又补道:“我可以给钱,多少钱都可以。”
听到钱这个字,何绍可耻地犹豫了,良心和欲望在心中打架,最终良心略胜一筹,痛心解释道:“不是我不多给,而是这两瓶他吃完了,你还没有找到雪莲或是玉露膏,就算吃我这个十瓶都没甚用。”
捏着药瓶的手骤然一紧,叶戚抬眼看向崇宁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流淌着让人看不清的情绪,轻声道:“我知道了,多谢何太医。”
何绍摆摆手,“不客气,医者仁心罢了。”
没放好的银票哗啦啦地从袖口中撒出,每一张的面额都是百两以上。
何绍:“.....”
叶戚:“.....”
气氛沉默了一瞬,窗外有鸦飞过,留下了几声粗粝的叫声。
叶戚若无其事地弯腰捡起银票,动作自然地放到何绍还没来得及合上的药箱里,道:“天色已晚,奔波劳顿伤神,太医不如暂且留下暂住一宿,也免得来回辛苦。”
何绍心中的尴尬散去几分,红着一张老脸,摆手笑道:“多谢好意,只是今晚我还得为孟大人看诊,药材与针具也需整理,实在不便留宿。”
叶戚本就说的是客套话,闻言也就顺势点头,“既如此,那我就不多留了,太医一路小心。”
何绍连忙拱手:“公子留步,不必相送,告辞。”
说罢,他一把薅起药箱,逃一般地快步离开。
好在这次的药箱被叶戚关得很紧,并没有因为他粗暴的动作而散开。
*
月上枝头,窗外虫鸣鸟啼。
许岁安白日里睡得多了,这会儿便有些睡不着,趴在床头,双手撑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窗边书桌前的叶戚看。
屋内烛火通明,暖黄的光影勾勒出叶戚清隽挺拔的身形。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神色认真地盯着桌面上铺开的纸张,提笔蘸墨,手腕轻动,下笔干脆利落,动作行云流水。
许岁安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喉结不自觉开始滑动,吞咽口中分泌的口水。
心也和旁边的烛火一般,跳跃得很厉害。
叶戚似是有所察觉,笔尖一顿,缓缓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烛火轻轻一跳。
瞧着人眼巴巴地盯着自已,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样子,叶戚忍俊不禁,眼中缓缓流淌出笑意,柔声轻喊:“岁岁。”
刻意压低放柔的声音裹着层说不清又道不明的缱绻缠绵,勾得许岁安脑子轰的一声,瞬间变得空白。
两只明亮湿润的眼睛变成了圈圈线条,脑袋冒着看不见的青烟,耳朵脸蛋红得像是染了脂粉。
“&%$#$%”
叽叽咕咕地说了一大堆谁也听不懂的话,然后便像只地鼠似的,咻地一下缩进了被子里,把自已裹成了蚕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