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骤然安静,就连琴声都停了,人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沈仲。
沈仲缓缓开口,“学而优之人,当入仕否?”
他抬手示意左右,侍者捧上两枚折叠整齐的纸阄,“二位便拈阄而定论义,各抒已见即可。”
叶戚同沈文远同时躬身行礼,上前抓阄。
沈文远展开纸阄,躬身道:“学生主‘学而优不必仕。’”
叶戚展开纸阄,躬身道:“学生主‘学而优入仕。’”
沈仲微微颔首,“既已定论义,便可开论。”
两人各自回到位置上,顾绍与贺桑看到他抽中的论义,皆松了口气。
“你倒是好运,抽中了占理的一方。”顾绍笑道。
贺桑也笑道:“虽不一定能辩赢,但至少也能输得没那么难看。”
叶戚笑笑没说话。
“诸位安静。”沈仲沉声开口,稳住全场,“此番论义,就先由沈文远‘不必仕’先行立论。”
现场安静下来,沈文远起身,依次给各方人行礼后,扬声开口道:“晚辈以为,学而优者,未必非要出仕。”
“古往今来,有才之士并非只有做官一条路,有人隐居山林传道,有人潜心治学著书,有人躬耕乡里为民。”
“学问的根本,在于修身立德,造福一方,而非只在庙堂之上,高官之位,若将出仕视为唯一正途,反倒窄了圣人之学。”
不少人闻言皆点头赞同,沈仲微微颔首,赞赏道:“不错。”
众人的视线看向叶戚,等待他的回答。
顾绍拧眉思索,刚将自已想出的反驳话语告诉叶戚,就见叶戚起身行礼,从容开口道:“晚辈以为,学而优者,理当出仕。”
“圣人教我们读书识理,绝非为了独善其身,而是为了兼济天下,若学有所成,却不愿承担社稷之责,不愿安抚百姓,这便是逃避责任。”
“士者之学,本为报国救民,既然学优,便当出来做事,这才是正道。”
顾绍意外地挑了挑眉,看来能拿小三元的名头,到底是有些真本事在身。
贺桑悬着心稍稍松了些,还好叶戚有几分才学,没有第一回合就被对方压得无话可说,不然也太丢脸了。
周遭学子的脸上,也或多或少露出几分讶异,没想到叶戚还真能辩上几句。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不以为然,毕竟叶戚本身拿的论义就是占理的一方,本就好辩,就算是他们也能辩上一辩。
沈仲闻言,“有理。”
沈文远立刻反驳:“叶兄此言,未免有些绝对。”
“若天下有才者,全都挤破头要入仕,那谁来治学?谁来教化?谁来维持山野之清,传承圣人之道?若人人为官,反倒是无人续文脉,无人养民风。”
“这,真的是利国利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