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宁的天比丹州热上许多。
许岁安不怎么习惯,颇有些水土不服,这几日精神恹恹的,胃口也很差。
他身子本来就弱,天一热就更没精神,整日懒懒地靠在榻上,连话都不怎么说。
前几日看了荷花回来,路过个街边卖冰酪的摊子,他便吵着要吃。
叶戚想着天热,让他吃一点应当没什么关系,结果当天半夜就发起热来,折腾了三四天才好。
自此之后,叶戚打定主意,不准再让许岁安碰冰凉的东西。
许岁安倒也乖巧,没再吵吵要吃,但每次看见街上卖冰饮的摊子,眼睛都要多停留一会儿,叶戚看在眼里,心里疼得厉害。
更让他疼的是,许岁安这几天瘦了不少,本就小的脸蛋又小了一圈,叶戚摸着他的手腕,骨节分明,急得嘴里起了好几个泡。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叶戚想了想,换了身衣裳,对窝在榻上的许岁安道:“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许岁安正抱着一个凉枕发呆,闻言抬头看他,“去哪儿?”
“去找贺桑,问问有没有开胃的方子。”
许岁安眨了眨眼,哦了一声,又趴回凉枕上,“那你早点回来。”
叶戚应了一声,出门往前院去。
穿过两道月洞门,到了前院。
贺桑房门大开着,叶戚站在门口敲了敲敞开的门板,“怀谦兄?”
没人应。
叶戚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贺桑正坐在窗边的书案前,手撑着额头,面前的纸上写了几个字,墨迹已经干了,显然写了有一会儿了。
“怀谦兄?”叶戚又喊了一声。
贺桑这才回过神来,抬头看见叶戚,勉强扯出一个笑,“慎微,进来坐。”
叶戚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贺桑眼下青黑,面色灰败,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皮,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合过眼。
这狼狈的模样让叶戚有种回到了当初在客栈,贺桑为茶叶丢失而烦心的感觉。
看他这样子,叶戚微眯了下眼睛,看来是陆琛手里的玲珑锁发挥作用了。
敛下心中思绪,面上关切道:“怀谦兄,最近可是有什么烦心事?怎地把自已搞得如此狼狈。”
贺桑长叹口气,声音沙哑,“别提了,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没怎么睡过。”
叶戚状似随口问道:“药铺的事?”
贺桑叹了口气,“是陆家那边的事。”
叶戚故作好奇,“陆家?他家怎么了?”
贺桑揉了揉眉心,倒了杯茶水递到叶戚身前,吐出口浊气,道:“前几日陆家请我三叔去看诊,说陆琛身子不舒服。”
“我三叔去了,开了方子,结果吃了两天,不但没好,反而更严重了。”
叶戚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贺桑道:“不知道,不过陆琛本来身子就虚,又整日琢磨那玲珑锁,劳神费思的,体内虚火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