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许岁安喝了药睡下。
叶戚坐在外间,手里捏着一枚蜡封的纸卷,叶九抱着长刀站在一旁。
展开纸卷,上面只有一行小字:贺鑫来了我这里。
叶戚看了一遍,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烧成灰烬。
他手指轻敲着桌面,眼神微眯,眸中流淌着让人看不懂的幽深情绪,随即嘴角轻轻勾了勾,冲旁边的叶九道:“继续找人去散话。”
“这次就说,贺家的人说陆家那个公子本就是病秧子,自已身子骨不行,还怪别人治不好,他们贺家不过是不合陆家心意,便被乱扣庸医的帽子。”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狠的,“贺家说,陆家的圣贤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去,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他们,陆琛本就是个短命鬼,命数如此,他们贺家再好的医术也没办法。”
叶九眼眸微睁,又去散播谣言?这次还这么狠?
他到现在都没明白叶戚做这些到底要干什么。
但明确知道一点,叶戚在算计贺家与陆家,余光瞥到叶戚此时的模样,心里不由打了个寒颤。
不怕人心狠手辣,就怕心狠手辣还有智商。
叶戚点了下头,叮嘱道:“小心些,若是让人查到你身上,我不介意给你脑袋换成猪脑袋。”
叶九脚底骤然升起股寒意,干巴巴地点头:“......哦,知道了。”
待人离开后,叶戚进了里间,许岁安窝在被子里,睡得很熟,微卷的睫毛随着呼吸轻颤,泛着青紫的薄薄眼皮下,是双漂亮湿润的眼眸。
叶戚眼眉瞬间就漾开笑意,轻手轻脚上前,屈膝跪在床边,凑到许岁安的眼皮上吻了吻,眸中流淌着潺潺缱绻,无声喊了句岁岁。
旁边的桌上,摆放着两个小瓷瓶,叶戚拿过瓶子,拔开瓶口的塞子,往里看了一眼,药丸已经见底,至多再能吃个小半月的时间。
眉宇轻拧,他将视线重新放回许岁安削瘦苍白的脸上,身体前倾,两人额头轻轻相抵,呼吸交缠在一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许岁安没什么血色的脸庞。
良久后,如轻风般叹息一声,语气里满是愧疚与亏欠,道:“辛苦我的岁岁了,再等等,就快了。”
*
没两日的时间,崇宁城的茶楼酒肆里又有了新谈资。
“听说了吗?贺家那边说话了,说陆家那个公子本来就是个病秧子。”
“什么意思?”
“就是说那陆公子在京城的时候就请遍了名医,没人肯接,才跑到咱们崇宁来的。”
“还有这种事?那岂不是来碰瓷贺家的?”
“谁知道呢,反正贺家是这么说的。”
城南的几个喝茶的男女人凑在一起,说得正热闹。
“这两家到底谁在说谁的坏话?前两天不是说贺家是庸医吗?怎么今天又变成陆家碰瓷了?”
“谁知道呢,管他们的,咱们看个热闹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