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我兄弟!你抖勺克扣他!他回家饿得睡不着!你他妈还是人吗!”
傻柱挨了一巴掌,头歪了一下,没躲。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人群涌上来,围着那些人。泥巴、石子、唾沫,全往他们身上招呼。有人在骂,有人在喊,有人在哭。
“让你弄个老祖宗!”
“让你弄个假烈属!”
“让你贪污!”
“让你打人!”
一个年轻人冲到刘海中跟前,一把揪住他头发,把他脸抬起来:
“刘海中!你记不记得我?我爹没给你送礼,你让我在厂里干最脏的活!我爹回去哭了三天!”
刘海中张着嘴,说不出话。年轻人一巴掌扇过去,扇得他嘴角流血。
有人冲到阎埠贵跟前,揪着他领子:
“阎埠贵!你收我家鸡蛋,收我家白菜,还让我儿子罚站!我儿子回来腿都肿了!你记不记得!”
阎埠贵低着头,嘴里嘟囔着什么,被人一巴掌打回去了。
贾张氏那边围了一圈人。有女的指着她骂:
“你装穷!你儿子死了,你拿了抚恤金,还月月收捐款!我们一个月一块两块,捐了两年!你拿着钱买肉吃!我孩子过年都没吃着肉!”
贾张氏低着头,不说话。有人往她脸上吐痰,她不躲,痰顺着脸流。
秦淮茹那边人少些。有人指着她骂:
“你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心是黑的!钟建华饿成那样,你看见当没看见!你拿那些捐款的时候,想过没有!”
秦淮茹低着头,眼泪流着,不敢抬。
杨友信那边,围的是厂里的人。有人指着他鼻子:
“杨厂长!你护着傻柱,护着易中海!我们举报多少次,你压下来!你当我们不知道!”
杨友信低着头,不说话。有人往他脸上吐痰,他不躲。
王主任那边,围的是街道上的人。有个年轻干事站在人群里,看着她,不说话。她低着头,不敢看那个方向。
人越来越多,围得水泄不通。
骂声、喊声、哭声混在一起,嗡嗡嗡的,震得人耳朵疼。
泥巴飞来,石子飞来,痰飞来。
那些人跪在台上,低着头,挨着。有人哭了,有人抖了,有人趴在地上不敢动。
太阳升到头顶,照着这一片。
钟建华站在台子侧面,看着那些人。
他看着易中海跪在那儿,脸上糊着痰和泥巴,头低得快贴地。他看着傻柱跪在那儿,挨了一巴掌又一巴掌,一动不动。他看着刘海中趴在地上,被人揪着头发拎起来又按下去。他看着阎埠贵嘟囔着,被人扇得嘴角流血。
他看见贾张氏低着头,浑身发抖。看见秦淮茹流着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看见人群里那些脸。愤怒的,哭着的,骂着的。那些脸他认得,是老孙头,是张家媳妇,是那个姓马的年轻人,是那些在院里住了几年、捐了几年、忍了几年的人。
他们现在站在台下,往台上扔石子,往那些人脸上吐痰。
钟建华看着,没动。
他想起原主。
那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在这个九十五号院里活了两年,饿成一把骨头,被打,被逼,被欺负。他死在那个小屋里,死的时候身边就几块钱,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那些人跪在台上,挨着骂,挨着打,挨着痰和泥巴。
他们现在这个样子,能让原主活过来吗?
不能。
但他知道,原主如果在,会看着。
会看着这些人,一个一个,遭他们该遭的报应。
他站在那儿,看着。
太阳照着,人群涌着,骂声震天。
大会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