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母在旁边插话了:“莉莉,不是爹妈心狠。这事儿你得想明白。你跟阎解成过日子,以后怎么办?他爹判了,他没工作,一家子挤那三间屋,靠打零工撑着,能撑几年?撑不动了,你们喝西北风去?”
于莉低着头,不说话。
于父又说:“咱家条件一般,可养得起你。你回来,哪怕不嫁人,爹妈养着你。可你不能在阎家待着。待下去,你这辈子就毁了。”
于莉抬起头,看着父亲,于父的脸绷着,眼睛里有点红。
“阎解成……”
“阎解成是他阎家的人。”爹打断她,“他爹是他爹,他是他。可他姓阎,他爹判了,他就是黑五类子弟。你跟了他,你就是黑五类家属。这事没得商量。”
于母拉住她的手:“莉莉,听爹的。离了吧,趁现在还没孩子,离了干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于莉低下头,不说话。
屋里静下来。
过了很久,于莉点了点头。
于父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明天我去办,你今天就别回去了。”
他推门出去了。
于莉坐在那儿,于母在旁边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她没听进去,脑子里空空的。
想起阎解成,那个人,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在院里就是个闷葫芦,没工作,靠打零工。
她嫁过去,没红过脸,也没说过几回话。
就那么过着,一天一天。
现在要离了。
于莉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于父说养着她,哪怕不嫁人。可她才二十出头,往后几十年,怎么过?
她不知道。
妈还在说着什么,她听不清。
……
第二天,于父去了阎家。
阎解成他妈杨瑞华坐在屋里,听于父说完,没吭声。阎解成站在旁边,低着头。
于父说:“这事没得商量,于莉不能留在阎家。”
杨瑞华抬起头,看着他。五十多岁的人了,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皱纹一道一道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
阎解成还是低着头。
于父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阎解成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推门出去了。
……
手续办得很快,半天就完了。
于莉拿着那张纸,看着上头的字。离婚证,三个字。她和阎解成的名字,并排写着,中间一个“离”字。
她把纸折起来,揣进怀里。
于父在旁边说:“走吧。”
她跟着爹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阎家那几间屋关着门,窗帘拉着。阎解成没出来。
于莉转过身,跟着于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