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的新家在油麻地后街的一栋唐楼里。
三楼,两间房,不大,但够住。
苏阿芳收拾了整整三天,把屋里擦得干干净净,窗台上摆了几盆花,红的黄的,开得正好。
桌上铺了新桌布,床上换了新被褥,连厨房里的碗筷都摆得整整齐齐。
阿七第一次走进这个家的时候,站在门口愣了好好久。
苏阿芳站在阿七身后,推了推他:
“进去呀,站着干什么?”
阿七走进去,在屋里转了一圈。
客厅,卧室,厨房,厕所。
每个地方都看了一遍,然后又站回客厅中间。
苏阿芳看着他那样,笑了:
“怎么样?好不好?”
阿七点了点头。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是一条小街,有人在走,有几个孩子在跑。
阳光照进来,落在窗台上那些花上,落在他脸上。
阿七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苏阿芳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七哥,看什么呢?”
阿七没动,也没回头。
苏阿芳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什么也没看见。
就是一条普通的街,普通的人,普通的下午。
她没再问,而是靠在阿七肩膀上。
两人就那么站着,看着窗外。
阿七下班的时间不固定。
有时候早,有时候晚。
但不管多晚,苏阿芳都等着他。
饭做好了,菜用碗扣着,怕凉。
她坐在桌边,要么缝点东西,要么就那么坐着,等阿七回来。
门一响,她就站起来。
“回来了?饿不饿?吃饭吧。”
阿七换下鞋,走到桌边坐下。
苏阿芳把菜端上来,把饭盛好,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阿七吃得慢,嚼得仔细。
她就在对面看着,偶尔说几句话。
“今天华苑来了个客人,点了好多菜,厨房忙了一下午。”
“许大茂今天又来了,穿着那身红西装,在店里跳了一段舞,把客人逗得直笑。”
“阿虎今天来蹭饭了,我多做了两个菜,他都吃完了。”
阿七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抬起眼看她一下。
苏阿芳也不在意,继续说。
说完了,阿七也吃完了。
她收拾碗筷,阿七去洗碗。
洗完碗,两人坐在窗边,看着外头的霓虹灯。
两人不说话,就那么坐着,靠在一起。
有时候阿七会抬起手,比划几下。
苏阿芳看着他的手,努力想看懂。
可她的手语不好,经常看不懂。
看不懂也不急,她就猜:
“你是说今天累不累?”
阿七摇头。
“那是说华哥那边有事?”
阿七又摇头。
苏阿芳猜了好几回,猜不中,就放弃了:
“算了,反正我知道你在说话就行了。”
阿七看着她,嘴角弯起来。
阿虎经常来蹭饭。
他住在隔壁,一个人,不会做饭。
苏阿芳知道后,就让他每天过来吃。
一开始阿虎不好意思,推了几回。苏阿芳说:
“多一个人多一双筷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过来。”
阿虎就来了。
每次来,他都坐在角落里的位置,低着头吃,不说话。
苏阿芳给他夹菜,他就说声谢谢,然后继续吃。
三个人坐在一起,就听苏阿芳一个人说。
“阿虎,你今天跟着华哥去哪儿了?”
“阿虎,你哥他们最近忙不忙?”
“阿虎,这菜合不合你口味?”
阿虎偶尔回一句,大部分时候就是点头摇头。
苏阿芳也不嫌闷,自顾自说着。
说完了,阿虎吃完了,站起来帮忙收拾碗筷,然后回自已屋。
阿七送他到门口,拍了拍他肩膀。
阿虎回头看他一眼,点了点头,走了。
那天晚上,苏阿芳问阿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