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从澳门回来的那天,穿了一身新西装。
他站在船头,海风吹过来,把那身红西装吹得猎猎作响。
靓坤站在他左边,阿渣站在右边,码头上的人远远看着,有人笑,有人指指点点。
船靠了岸,许大茂跳下来,拍了拍衣裳。
靓坤拎着箱子跟在后头,阿渣手里提着几袋澳门特产,是林老板硬塞的,说让带回去给兄弟们尝尝。
“帅茂,直接回鞋厂?”靓坤问。
许大茂想了想:“先回鞋厂,几天没看,不知道那帮小子有没有偷懒。”
三人上了车,往尖沙咀开。
许大茂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没说话。
靓坤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阿渣坐在后座,翻着那几袋特产,嘴里念叨着这个给谁那个给谁。
车停在鞋厂门口。
许大茂下车,往里走。
车间里机器轰隆隆响着,工人们忙忙碌碌,那帮精神小伙跑来跑去,有的搬货,有的在机器前头学着操作。
一切都跟走之前一样,井井有条。
许大茂站在车间中间,看了一圈,点了点头。
靓坤走过来:“帅茂,账本在办公室。”
许大茂跟着他进了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
靓坤把账本递过来,他翻了翻,澳门那边卖了不少,港岛这边也稳中有升。
他把账本合上,靠在椅子上,忽然有点心不在焉。
靓坤站在旁边,看着他:“帅茂,怎么了?”
许大茂摇摇头:“没事。”
靓坤没再问,转身出去了。
许大茂坐在那儿,看着桌上那沓订单。
订单上写着各种数字,各种款式,各种颜色。
他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许大茂站起来,走到窗前,街上人来人往,有几个孩子在跑。
他看着那些孩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四九城的时候,他也是那么大的孩子,在胡同里跑,在院子里闹,在爹妈跟前撒娇。
那时候多好。
许大茂闭上眼,又睁开。
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转,赶不走。
阿渣推门进来,手里拎着那几袋特产:“帅茂,这些东西放哪儿?”
许大茂转过身,看了看:“放桌上吧,一会儿带回去。”
阿渣把袋子放下,看着他:“帅茂,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许大茂摇摇头:“不累。”
阿渣也没再问,转身出去了。
许大茂又站到窗前,看着外头的街。
他想起爹妈。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身体好不好,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他来港岛这几年,一封信都没敢写。
不是不想写,是不敢写。
怕连累他们,怕那些人找上门,怕他们因为他受牵连。
许大茂想起走的那天晚上。
下着大雨,他跟在娄家车队后头,浑身湿透了,也不敢回头。
他爹许富贵站在胡同口,撑着伞,看着他的背影,一句话没说。
他娘站在旁边,哭得跟泪人似的。
许大茂闭上眼,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可赶不走,越赶越清晰。
晚上,许大茂没回宿舍,去了大排档。
靓坤和阿渣坐在旁边,那帮精神小伙散在周围,吃得热火朝天。
许大茂面前摆着一瓶啤酒,可他没怎么动。
靓坤看着他,忍不住了:“帅茂,你到底怎么了?从澳门回来就不对劲。”
许大茂放下筷子,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