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封赏(1 / 2)

宫变过后第三日。

威远侯府。

颐福堂。

堂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所有人已到齐,各就其位,无人说话,昨日便有消息传到侯府,今日会有人来宣旨,赐下封赏,要侯府准备迎旨。

宫变之后。

侯府护卫有功。

论功行赏是题中应有之义,只是这赏赐到底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打听,只能等着。

“来了来了!”

一个小丫鬟快步从外头跑进来,气喘吁吁地福了福身,“老夫人,侯爷,宫里的公公已经到了二门了!”

老夫人手中的佛珠微微一顿,旋即继续转动起来,轻轻点了点头。

裴富成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沉声道:“走,出去迎。”

众人跟着起身,鱼贯而出。

侯府大门敞开。

一名身着深蓝色圆领袍的中年内侍,正站在门内,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手里各捧着一只黄绫包裹的匣子。

那内侍约莫五十来岁。

面容白净。

眉眼间带着宫里人特有的恭顺与矜持,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裴富成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臣威远侯裴富成,恭迎天使。”

老夫人亦微微福身。

裴辞镜、沈柠欢等人在后头齐齐行礼。

那内侍连忙伸手虚扶,笑呵呵道:“侯爷不必多礼,老夫人不必多礼,诸位快请起。咱家今日来,是替陛下传旨的,诸位且站好了,听咱家宣旨。”

说着,他从身后小太监手中接过一卷明黄色的绸缎,双手捧着,面色一正。

众人皆是躬身。

严阵以待。

那内侍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在空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宫宴惊变,逆贼作乱。威远侯裴富成,临危不惧,奋勇护驾,斩杀逆贼多名,忠勇可嘉。特加食邑二百户,以彰其功。钦此。”

裴富成叩首:“臣领旨谢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双手接过圣旨,站起身来,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握紧圣旨的手指微微泛白,泄露了几分心绪。

食邑加二百户。

加上之前的,总食邑来到了一千户。

虽然只是虚封,没有实际的封地,但这“千户侯”三个字,分量就不一样了,在勋贵的圈子里,这是一个门槛,跨过去了,便是另一番天地。

裴富成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

这些年他袭了爵位。

但食邑只有五百户,因驻守过边疆,立过战功,又加封了三百户,可跟真正顶尖的勋贵圈子,始终差那么一口气。

如今这一千户的食。

虽只是虚封。

却也足以让他在所有勋贵中挺直腰杆了。

那内侍等他接完旨,又从小太监手中接过第二卷圣旨,展开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威远侯府太夫人刘氏,德高望重,深明大义,宫变之夜,临危不乱,护卫凤驾有功。特加封一品诰命夫人,赏金百两,锦缎百匹。钦此。”

老夫人在沈柠欢的搀扶下,缓缓跪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浑浊却不失锐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老身领旨谢恩。”

她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获封一品诰命夫人。

老夫人心中还是有些激动的,毕竟这在诰命的路上,她已经是走到顶了,人生如此已经可以知足了。

那内侍笑眯眯地恭喜了几句。

又拿起第三卷圣旨。

那内侍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再次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威远侯府孙妇沈氏柠欢,聪慧机敏,临危示警,护佑凤驾有功。特封六品诰命,赏金五十两,锦缎五十匹。钦此。”

话音落下。

堂内静了一瞬。

那一瞬间的寂静,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水面先是一滞,然后才缓缓泛起涟漪。

沈柠欢示警有功!

封六品诰命!

沈柠欢有功获赏,理所应当,上面向来不会无视有功之人,只是这个诰命的品级……

侯夫人李氏的脸色。

微微一变。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都泛了白,她也不过是六品,可现在这个刚进门没几个月的新妇,二房的媳妇,居然跟她平起平坐了?

李氏的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

可余光瞥见老夫人那淡然的目光,瞥见裴富成那张看不出表情的脸,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裴富贵和周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六品诰命!

这是他们二房想都不敢想的事!

周氏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悄悄看向沈柠欢,那目光里有激动,有欣慰,还有十分要溢出来的……骄傲!

这孩子。

当真是他们二房的福星啊!

裴辞镜倒是一脸淡定,甚至还微微弯了弯唇角。

六品诰命。

挺好啊!

娘子有本事,这是她该得的。

只是他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娘子现在是六品诰命了,跟大伯母平级,这以后在家里,是不是就更不用看大伯母的脸色了?

嗯!

应该可以。

沈柠欢微微垂首,起身上前接旨。

“臣妇领旨谢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声音清浅,不卑不亢,姿态从容,仿佛接的不是一道圣旨,而是一件寻常的赏赐。

她接过圣旨。

转身回到裴辞镜身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裴辞镜冲她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写着几个字——“娘子真厉害!”

沈柠欢唇角微微弯了弯,又很快压了下去。

那内侍宣完旨,笑呵呵地拱手道:“恭喜侯爷,恭喜老夫人,恭喜裴二少夫人,咱家在这儿给诸位道喜了。”

裴富成连忙还礼。

正要说什么。

便见一道圆滚滚的身影从后头挤了过来。

裴富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前头,那张圆脸上堆满了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悄悄从袖中摸出一大锭黄澄橙的东西,不动声色地塞进那内侍手中:“公公辛苦了,这点小意思,请公公喝茶。”

那内侍一愣,低头一看——

乖乖!

好大一锭金子!

以他多年的经验,这金子至少有二十两!二十两黄金啊!他在宫里当差跑腿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打赏,可这么大手笔的,还真不多见。

这侯府。

出手真是阔绰!

那内侍的眼神微微一亮,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却还要故作推辞:“哎呀,裴二爷,这怎么好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