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一瞧不禁有点意外。
身后站着一位黑衬衫男人,手里拎着黑色人造革公文包,皮鞋擦的油光锃亮。
竟是久未谋面的大舅楚正斌。
夏然站起身打招呼“大舅舅”。
“夏然真是你啊,我还当认错了。”楚正斌快步走到她跟前,探究地看了眼她身旁两名壮汉。
“这二位是?”
“哦,是我在师父武馆认识的两位师兄。”夏然不想多谈自己的事,笑着反问,“大舅舅这是也要搭乘火车?”
“哦对,你们是回溪城吧?啥车次?这个点咱估计是一趟车。”
夏然微微挑眉,看了眼他夹在胳膊下的公文包,“你是出公差?”
她记得大舅是无线电厂的技术工人,工作挺不错。
“是啊,受邀去你们溪城无线电厂做技术指点。”大舅说话时,满满的自信骄傲,有种沪市人特有的……志得意满。
夏然点点头。
其实上辈子她跟大舅一家接触也不算多。
大舅二舅家都远在沪市,平时基本不太来往。
小姨家住得近,逢年过节偶尔还会走动走动。
98年下岗那会,夏然去沪市进货,前期叨扰过大舅家两三次。
虽然她回回去都给大舅妈表弟表妹带礼物,但总归招人烦,大舅妈表姐一直在背后蛐蛐她。
其实她也能理解,本来沪市公房就不大,人家祖孙三代住着都挺挤,她这上门一打扰,也确实不太方便。
后来资金流上正轨后,夏然就没再叨扰过他们家,只是逢年过节总会给大舅邮点东西以表心意。
人家瞧不瞧得上眼,那是人家的事,反正她夏然做到问心无愧就行。
“哦我们在五车厢,大舅你呢?”
“我十二车厢。”
“哦,那要我先送你过去么?”夏然客套几句。
“不用不用。”楚正斌连忙摆手,“你们这大包小包的,是来这进货的?”
“啊,陪我师兄进点洋袜假领子,贴补点家用。大舅你也知道,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太好过。”
“是是。”楚正斌其实还想再跟外甥女聊聊,奈何夏然已拎起大包小包挥手。
“大舅,那我们先过去了,我们那车厢还得往前跑,你自己小心。”
“哦,哦行,那你自己小心啊。”楚正斌叮嘱两声,望着外甥女匆匆离去的背影发了会呆。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总感觉数年未见的大外甥女,谈吐处事为人,似乎都变老练了。
这就是没娘的孩子早当家啊。想到他命苦早早过世的大妹,楚正斌心里不由一酸。
夏然小小年纪已经出来为生活奔波了,不像他们夫妇娇养出来的闺女文静,高中毕业闲在家好几年,让她找工作跟要命似的。
夏然和两位师兄拎着大包小包挤上车,落座后才浑身一松。
张猛把三个大包裹塞车座底下,坐到夏然对面,也能注意盯着脚下的包。
他们的包裹就是体积比较大,其实也没多少分量。
土蛋坐到夏然身边不多会,就凑过去掀开窗,迎面热浪滚滚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