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风暴里,有冰冷的怒意,有被冒犯的戾气,更有一种几乎要压制不住的、暴虐的嗜血冲动。
这个老妖婆,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如此不安分,如此喜爱操控他人命运,将他当作随意摆布的棋子,早知他当初就不该让她安安稳稳地活到今天。
他对面,一直留意着他反应的洛云宛,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周身气息那一瞬间的可怕变化。她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借着执起面前果碟的动作,指尖极快地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是他们之间一个极隐秘的、代表“冷静,勿动”的暗号。
夜祁汜接收到这熟悉的信号,周身紧绷的肌肉微微一松,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骇人的风暴已被强行压回深处,只剩下冰封般的寒意。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烧灼着胸腔,也暂时压制了那份躁动的杀意。
太后浑然不觉自己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见皇帝没有反对,甚至脸上还带着鼓励聆听的笑容,她心中激动万分,只觉得多年的付出与谋划,似乎终于要迎来丰厚的回报。她忍不住想要将心中盘算已久的最佳安排和盘托出。
“还有,”她目光又转向另一位小姐,语气愈发温和,“哀家觉得,太尉家的幺女宋月,明眸皓齿,亭亭玉立,与二皇子逸辰站在一起,真真是才子佳人,天造地设的一对。”
又一位宋姓姑娘款步出列,对着上首行礼。夜阑廷看着这接连走出的、或多或少都与太后母族宋家有所关联的女子,眸光几不可察地微微闪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深沉难辨的意味。
又是太后的侄女或是与宋家关系紧密的姻亲之女。
自他登基以来,在太后有意无意的提携与暗示下,宋氏一族子弟确有不少被擢升至要职,虽未至权倾朝野,却也枝繁叶茂,不容小觑。
如今看来,太后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不仅想将手伸向后宫,更想通过联姻,将几位皇子,尤其是可能继承大统的皇子,都与宋家牢牢绑定。
“母后想得果然周到。”夜阑廷脸上笑意不减,甚至更加和煦,“还有吗?母后不妨一并说来,今日便当是家宴闲谈,也好让朕听听母后的见解。”
这态度,几乎让太后欣喜若狂。她不再犹豫,将心中最后两个安排也说了出来:“哀家瞧着,洛家姑娘云宛,与四皇子瑾年,倒是郎才女貌,颇为登对。至于唐家那位甚少露面的二小姐,哀家听闻也是个清秀佳人,与五皇子羽倾,也算得上是金童玉女,甚是相配。皇帝以为,如此安排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