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闻言,目光平静地转向顾悦。只一眼,他便觉得这女子眉眼间有些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然而,他的职责是护卫太子与太子府,处理此类事宜自有分寸。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转向宋雨柔,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宋小姐,此处是太子府。府门前事,自有府中侍卫处置,不劳宋小姐费心。”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再明白不过:你宋雨柔,现在还不是太子府的女主人,无权在此指手画脚。
宋雨柔脸上那点骄矜之色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片羞恼的涨红。
他!他一个侍卫,竟敢如此对她说话?!她可是未来的太子侧妃!
“随风!你放肆!”宋雨柔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我可是这太子府未来的侧妃!你竟敢如此与本小姐说话?!”
随风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语气依旧冷淡:“随风不敢。只是提醒宋小姐,您与太子殿下的婚事尚未礼成,按礼制,此时确不宜过问太子府中事宜。”
他刻意强调了尚未礼成和侧妃二字,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份和界限。
宋雨柔被噎得哑口无言,胸中怒火翻腾。她奈何不了随风这个太子心腹,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既然使唤不动太子府的人,她用自己带来的人总可以吧!
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转向身后跟着的小厮和婆子,厉声吩咐:“双禄!还有你们几个!没看见这贱婢在此纠缠,意图不轨吗?还不给我拿下!给我掌嘴!让她知道知道,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太子府门前撒野!”
名叫双禄的粗壮小厮和其他几人立刻应声上前,不由分说便抓住了顾悦的手臂。顾悦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手中紧握的令牌差点脱手。
顾悦被几人牢牢按住,挣扎不得。双禄狞笑着,高高扬起了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朝着顾悦苍白的脸颊狠狠扇去。
“慢着!”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亮而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骤然从人群外传来,打断了这即将落下的掌掴。
宋雨柔闻声,不悦地抬头望去,想看看又是谁不知死活地来坏她的事:“你是什么人?也敢来管本小姐的闲事?”
来人正是洛云宛的贴身侍女芷茯。她神色从容,步履稳健地走到近前,先是冷冷扫了一眼按住顾悦的几人,那目光竟让那几个奴才手下意识地松了松力道。
然后,她才转向宋雨柔,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声音却不卑不亢:
“宋小姐安好。这位顾小姐,乃是我家小姐的故友。我家小姐恰好路过,见故友在此,特命奴婢前来问候,并请顾小姐上车一叙。”
“你家小姐?”宋雨柔眉头紧锁,顺着芷茯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街角,静静停靠着一辆外观并不张扬、却用料考究的青帷马车。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那马车车辕一侧悬挂的徽记上时,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怒容瞬间被忌惮与不甘所取代。
那是洛氏的族徽,一方简洁却极富古意的玄色云纹,中间隐现一个篆体的“洛”字。在京城,无人不识此徽。
它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右相洛成明的权势,更是洛家百年望族的底蕴,以及那位备受帝后宠爱、刚刚被赐婚给三皇子的懿德公主,洛云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