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前的闹剧已然收场,看热闹的人群散去,只余下秋风吹过客栈酒旗的猎猎声响,以及地面上几片被践踏过的枯叶。
白芜将佩剑稳稳地按回鞘中,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平静,仿佛方才那番惊世骇俗的剖腹验伤言论并非出自她口。
白芜对席紊壬略一抱拳,干脆利落道:“既然事情已了,误会澄清,那……就此别过,公子保重。”
说罢,她转身便要离去,红黑劲装的衣摆在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姑娘且慢!”席紊壬心头一急,想也未想,一个箭步上前,堪堪拦在了白芜身前。
对上白芜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略带询问的目光,他脸上瞬间有些发热,却还是鼓起勇气,语速飞快地问道:“不知……不知姑娘接下来欲往何处,若是顺路……在下,在下或许可与姑娘同行一程,方才姑娘相助之恩,在下无以为报,至少……至少让在下护送姑娘一程,以表谢意!”
他说得诚挚,眼中满是期待,生怕眼前这抹清丽飒爽的身影就此消失在人海。
白芜停下脚步,抬眼看了看他。席紊壬身形颀长,面容清俊,此刻因急切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书卷气,多了几分少年般的赤忱。
她略一沉吟,并未直接回答,只淡淡道:“天下之大,四海为家。想去何处,便去何处,并无定所。”
这话说得洒脱不羁,却更让席紊壬心生向往。他连忙接口,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推销般的热情:“姑娘此言差矣!正因为天下之大,才更需有人指点迷津,方不负这大好河山!不瞒姑娘,在下虽居京城,却也游历过不少地方。弦铭疆域辽阔,北有苍茫大漠,西有巍峨雪山,南有烟雨水乡,东有无垠海疆……各处风物人情,迥然不同,皆有可观之处!正巧在下近日也要出门游历,采风寻药,若姑娘暂无明确去向,不如我们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他说着,目光殷切地望着白芜,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心中忐忑。他并非完全说谎,行医之人,本就要时常外出寻访药材、交流医术,只是……时间上或许可以调整一下。
白芜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在他那张写满真诚与期盼的脸上停留片刻,又不动声色地扫过他略显单薄的身形和那双修长却显然不惯持械的手。
她心中快速权衡:此人看起来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大夫,方才连市井无赖的讹诈都应付得狼狈,武功想必是半点不会。自己虽独来独往惯了,但若真有这么个同伴,至少……他肯定打不过自己。
而且他自称是大夫,懂得医术,在外行走,倒也并非全无用处。
沉吟数息,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同行,公子方便吗,不会耽误你的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