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韵华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鼓动起来，撞得她胸腔发闷。她看着洛思言那双总是清澈温和、此刻却深邃如潭、盛满她看不懂却又隐隐期盼的情愫的眼睛，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她。她轻轻咬住下唇，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允。
那点头的幅度极小，几乎微不可察，但洛思言看到了。
得到这无声的许可，洛思言仿佛获得了莫大的勇气。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江韵华，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眼中的温柔与深情如同落雨湖的春水，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
“江小姐，”他清晰地、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说道，“洛某心悦你已久。不知从何时起，你的身影便印在了我心里。你的聪慧，你的坚韧，你的善良，你的一颦一笑都让我心动，让我牵挂。我自知并非世间最优秀的儿郎，但我会竭尽所能，护你一生周全，予你喜乐安宁。”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最重要的一句话问出口，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你……可愿……嫁予我为妻？”
江韵华彻底愣住了。
她想过他今日或许会对自己表露心意，或许会含蓄地暗示，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竟是如此直接、如此郑重、如此不留退路地，向她求婚！
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得她措手不及，脑中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望着他，忘了反应。
洛思言见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没有任何表示，方才鼓起的勇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流逝。
他心中咯噔一下，懊恼与慌乱瞬间涌上心头。是了，自己太过唐突了！
他们相识虽久，但真正表明心迹的接触并不多，自己怎能如此冒失，一上来就求娶？定是吓到她了！
他连忙想要开口解释，挽回局面：“江小姐，我……”
“十六年前，”一个轻柔却清晰的声音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歉意。江韵华不知何时已回过神来，她微微仰起脸，目光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回到了某个久远的节点，“宛宛失踪的那一年，洛大哥是不是曾在京郊，救下过一屋子被拐卖的小女孩？”
洛思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到那个混乱而焦急的午后。
他拧眉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回忆的恍惚：“是。那年宛宛走失，我四处寻找，最后循着线索找到京郊一处偏僻的茅草屋。宛宛并不在那里，但屋中确实关着七八个年纪不大的女孩，都是被人牙子拐来的。我便将她们都救了出来，交给了官府安置。”
那是他少年时期一段微不足道的经历，若非江韵华提起，他几乎已淡忘许多细节。
江韵华静静地听着，眼中渐渐蒙上一层水雾，声音却异常平稳，继续述说着：“当时，有个胆子稍大些的女孩，在同伴们都被吓得瑟瑟发抖、哭泣不止的时候，走到你面前，对你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说……”
她模仿着当年那稚嫩却努力保持镇定的童音，一字一句地重复：
“小女子江韵华，谢公子救命之恩。此恩难忘，来日定当相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