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用过早膳不久,顾悦便来到了倾香苑。
洛云宛见到她时,明显感觉她与前几日不同了。虽然衣着依旧朴素,但眉宇间那份挥之不去的愁绪与彷徨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拨云见日后的明朗与坚定。
她的眼神有了光彩,腰背也挺直了许多,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注入了活力,焕发出勃勃生机。
“宛宛,”顾悦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释然,“今日我来,是向你辞行的。”
“辞行?”洛云宛有些意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关切地问道,“怎么突然就要走了,可是在府中住得不惯,还是昨日见面不顺利?”
她下意识地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顾悦连忙摇头,脸上露出一个真诚而感激的笑容:“不,宛宛,你别误会。昨日见面很顺利。他与我解释了许多,也安排了后续。”她顿了顿,似乎不知该如何准确表达,“我在府上叨扰多日,已经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如今夜景稷为我安排了更稳妥的住处,我想着,也是时候该搬过去了。所以特来向你辞行,感谢你这几日的照拂与收留。”
她言辞恳切,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
洛云宛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轻松与对未来的期待,知道她所言非虚,与太子之间应是达成了某种共识或约定,心中也替她松了一口气。
她不再强留,只是轻轻握住顾悦的手,叮嘱道:“既然你已有了安排,我也不便多留。只是悦悦,你要记住,这京城不比边境淳朴,人心复杂,局势微妙。往后无论身处何地,与何人相处,万事都需多留一个心眼,保护好自己。若遇到难处,随时可以来丞相府找我,或者派人送信给我,千万不要自己硬扛。”
顾悦听着她真挚的嘱咐,心中暖流涌动。她垂下眼睑,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低声应道:“我会的,宛宛。你放心。”
“嗯。若是得了空,常来府里坐坐,就当自己家一样。”洛云宛拍了拍她的手背,笑容温暖。
“嗯,一定。”顾悦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感激,“这几日,真的多谢你了。若非有你,我初来京城,真不知会陷入何等境地。”她是真心感谢洛云宛的雪中送炭。
正说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些许犹豫,嘴唇动了动,似乎有话想说,却又不知该不该说,如何开口。
洛云宛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温声道:“悦悦,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直说的吗?”
顾悦抬眸,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像是下定了决心,才低声道:“宛宛,你平日里,多注意一下洛二小姐。”
她的话说得很含蓄,点到即止。
洛云宛心中警铃大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沉声问道:“她找你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
顾悦却摇了摇头,不肯细说,只是看着洛云宛,语气委婉地提醒道:“洛二小姐年纪尚小,心思单纯,正是最容易受人影响、听信他人挑唆的时候。有些话,或许并非她本意,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总归,你多留心些总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