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折辱(2 / 2)

说完,她不等洛云宛反应,也不期待她的回答,只是含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带着身后一众侍女,如同胜利者检阅领地般,仪态万千地迤逦离去。

“小姐,这三公主莫不是失心疯了?怎么开始胡言乱语,说什么‘同在一个屋檐下’?”若霜看着沐流烟远去的背影,满脸不解与嫌恶。

洛云宛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沐流烟方才的眼神、语气,还有那句同在一个屋檐下……

联想到她刚从钰倾宫出来,而钰倾宫是皇帝的寝宫之一……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但她此刻更挂心顾悦之事,无暇深究沐流烟的异常,只沉声道:“不必理会她。我们先进去面圣。”

*

然而,洛云宛的预感在次日清晨,便以一道突如其来、震动朝野后宫的圣旨,化为了冰冷刺骨的现实。

圣旨的内容,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义女沐流烟,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今皇三子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沐流烟待字闺中,与皇三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沐流烟许配皇三子为侧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钦此。”

这道圣旨,不仅明确了沐流烟三皇子侧妃的身份,更以太后与朕躬闻之甚悦、天设地造等语,给予了极高的肯定与荣宠。其突然性,其对象,其时机,无不透着诡异与令人深思的意味。

消息传到凤仪宫时,皇后萧白礼正在用早膳。

“哐啷——哗啦——!”

一连串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打破了凤仪宫清晨的宁静。

萧白礼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衣袖带翻了整张膳桌,杯盘碗盏摔落一地,汤汁菜羹狼藉四溅。她素来温婉端庄的脸上,此刻血色尽失,嘴唇微微颤抖,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被深深刺伤的痛楚,以及熊熊燃烧的、几乎要焚毁一切理智的怒火!

“荒谬!简直荒谬绝伦!”她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尖利变形,再无平日半分温柔持重,“他怎能如此!怎能如此伤我!如此折辱洛家!如此……践踏宛宛!”

“皇后娘娘息怒!保重凤体啊!”殿内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吓得瑟瑟发抖。

孙嬷嬷见状,连忙上前,一边用眼神示意宫人迅速清理,一边扶住萧白礼因激动而微微摇晃的身体,低声劝慰:“娘娘,息怒,千万息怒。您是中宫皇后,母仪天下,当以大局为重,心胸宽广……”

“又是大局!又是心胸!”萧白礼猛地甩开孙嬷嬷的手,眼中泪水夺眶而出,混合着无尽的悲愤与委屈,“嬷嬷!你总是用这些话来劝我!我知道!我是皇后!所以我处处忍让,时时克制,一退再退!我替他打理后宫,安抚嫔妃,教导皇子公主,我何曾有过半分懈怠?我何曾真正为自己争过什么?!”

她踉跄着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肩膀剧烈地起伏,声音哽咽却字字泣血:

“可换来的是什么?是皇上数十年如一日的相敬如冰!是太后处心积虑想要废了我的中宫之位!是那些妃嫔明里暗里的挑衅与算计!如今……如今他竟敢!他竟敢在刚刚为宛宛和祁汜赐婚之后,转眼就给祁汜赐下侧妃!还是那个沐流烟!他这是要羞辱谁?是羞辱洛氏百年门楣,还是羞辱我这个坐在后位上的皇后?!他置宛宛于何地?置我萧白礼的颜面于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