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宛并未将此插曲放在心上,翻身上马,继续前行,很快来到彩台之前。夜祁汜与礼部官员洛思言正立于台下。
她利落地翻身下马,上前几步,抱拳行礼,铠甲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末将韩子然,参见三殿下,洛大人。有劳二位在此迎候。”
夜祁汜身着亲王常服,长身玉立,目光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便未曾移开。
此刻,他看着她被阳光镀上金边的身影,看着她眼中残留的战场风霜与此刻的明亮,千言万语在胸中翻滚,最终只化作一句看似平常,却蕴含了无数牵挂与深意的话:“恭贺将军得胜还朝。辛苦了,欢迎回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带着一种只有彼此能懂的温存与慰藉。
洛云宛心头蓦地一软,所有征战沙场的铁血、孤寂、疲惫,仿佛都被这句话轻轻拂去。她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容,眼中光华流转:“多谢殿下。”
两人目光交汇,周遭的喧嚣似乎瞬间远去。夜祁汜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眸色深深,仿佛天地虽大,众生虽多,他眼中此刻只映得下这一人风尘仆仆却光华内蕴的身影。
一旁的洛思言看着这两人几乎旁若无人的对视,忍不住握拳抵唇,轻咳一声,提醒道:“将军,宫中已备下庆功宴,陛下与百官正等候为将军及众将士接风洗尘。请将军随下官前往。”
洛云宛倏然回神,看到自家兄长眼中那抹注意场合的无奈笑意,耳根微热,立即正色道:“有劳洛大人带路。”
*
宫宴盛大而冗长,直至亥时方散。当洛云宛终于回到将军府自己的院落时,已是后半夜。府中安静,只余廊下几盏灯笼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
“若霜,这里不用伺候了,你也累了一天,早些歇息吧。一会儿我自己熄灯便是。”洛云宛褪下厚重的官服外袍,对侍立一旁的若霜吩咐道。
“是,将军也请早些安歇。”若霜恭敬应下,轻轻退出了房间,并细心掩好了门。
屋内只剩下自己,洛云宛舒了口气,感到一阵久违的松弛。她正准备去取换洗衣物,忽闻窗棂传来极其轻微的“叩”的一声,若非她耳力过人,几乎难以察觉。
她动作一顿,眼中瞬间闪过警惕,随即似有所感,快步走到窗边,并未立刻打开,而是侧耳倾听。
窗外寂静片刻,又传来两声间隔规律的轻叩。
洛云宛无奈一笑,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打开了窗户。
一道颀长敏捷的身影如夜鹰般悄无声息地掠入室内,带进一缕夜风的微凉,随即窗户被轻轻合上。
未等她开口,来人已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熟悉的清冽气息瞬间将她包围,夜祁汜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压抑了半年的思念与终于尘埃落定的释然:“半年……整整一百八十余日,宛宛,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洛云宛身体先是一僵,随即缓缓放松,依偎进这令人安心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