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我选自己(1 / 2)

她的目光扫过冷漠的父母,扫过义正辞严的族长,扫过周围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写满了鄙弃与看戏神情的脸……心,像是被反复碾过,痛到极致,反而麻木了。

所有的辩白都堵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绝望。

最后,她的目光落回怀中那稚嫩无辜的小脸上。孩子似乎感应到母亲的痛苦,停止了细微的哭声,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这是她的骨肉,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连,也是她所有痛苦的根源。

她只要承认这莫须有的罪名,接受这荡妇的污名,这个孩子就能在族规的宽恕下,获得一个卑微但能活下去的机会。至于她自己……或许在其他人眼里是那么的无所谓。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李莲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点下了头。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她干涸的眼眶中滑落,滴在婴儿的襁褓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洛云宛站在人群外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着那女子眼中的绝望与认命,看着周围人的冷漠与残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浑身冰冷。

那女子的遭遇,像一面残酷的镜子,隐隐照见了她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创伤。她的手在袖中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果然如此!”

“真是不知廉耻!”

“呸——”

……

周围人群见李莲亲口承认了孩子“来历不明”,看向她的目光更加不加掩饰,充满了鄙夷与不屑,仿佛她是一块玷污了清风明月的污渍。

老者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中露出一丝预料之中的神色,声音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既已认罪,依族规国法,母与子,不可两全。李莲,今日当着众乡亲的面,你作何选择?是留子,还是……留己?”

李莲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低下头,痴痴地望着怀中那张无知无觉、纯净稚嫩的小脸。

孩子睡得正熟,偶尔咂咂嘴,全然不知自己的命运正悬于一线。这是她的骨血,是她承受了巨大恐惧、痛苦与屈辱后,带到这世上的生命。

指尖轻轻抚过孩子柔软温热的脸颊,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那泪水里除了绝望,似乎还混杂了一丝别样的、极其微弱却顽强的光芒。

几个月前的那场噩梦再次袭来。她去给田间劳作的父亲送饭,归家途中穿过那片寂静的树林时,那个如同鬼魅般冲出的男人……她拼命挣扎、呼救,回应她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无边的恐惧。

事后,她带着满身泥泞与创伤逃回家,趁母亲不在,将自己狠狠擦洗了无数遍,却总觉得洗不干净那份深入骨髓的肮脏与恐惧。

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母亲。她知道,在母亲根深蒂固的观念里,一个女子遭遇这种事,多半会被归咎于自己不检点、招蜂引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