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妇人,正是一年多前,她出使南黎途中,在那场截杀里救下的、自称是凤栖皇室逃难之人的那位。
当时情势紧急,她并未深究其真假,只助其脱险便分道扬镳,没想到竟会在此地重逢。
谭芸见到洛云宛,脸上立刻绽开真挚而感激的笑容,上前几步,便要行礼:“恩人将军,许久不见,老身这厢有礼了。”
洛云宛连忙上前虚扶住她:“不必多礼。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您。您最后来了弦铭?”
谭芸就势站直,叹道:“是啊。当时南黎局势混乱,那贼子势力未清,我与孙儿继续留在那里恐有性命之忧。待风波稍平,我们便寻了机会,一路北上,来到了弦铭。此地民风淳朴,远离是非,倒是个安居的好去处。”她语气平和,但提到孙儿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洛云宛这才注意到她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
那少年穿着半旧的粗布衣衫,身形有些单薄,自进帐后便低着头,双手似乎紧张地绞在一起,看不清面容。
“这位是……”洛云宛询问的目光看向谭芸。
谭芸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转身对着那少年,声音陡然严厉了几分:“还不跪下!自己向将军禀明!”
那少年闻言,身体明显一颤,竟真的“噗通”一声直挺挺跪了下去,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帐内显得格外清晰。
洛云宛吓了一跳,忙道:“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说着就要去扶。
谭芸却伸手拦住了她,摇了摇头,语气坚持:“将军,您让他跪着。有些事,他必须跪着说清楚。”
洛云宛见她态度坚决,眼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肃然,心知必有内情,便不再坚持,只是疑惑地看着地上跪着的少年,温声道:“既如此,你有何事,但说无妨。”
少年似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了头。
当他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洛云宛又是一愣,脑中迅速闪过一个模糊的印象。几乎同时,那少年也看清了她的脸,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讶,脱口而出:“是您?!”
两人异口同声,帐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谭芸看着两人的反应,眼中精光一闪,似是确认了什么,又是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少年背上,斥道:“没规矩!怎么跟将军说话呢?”
洛云宛却无暇顾及这些,她仔细打量着少年的脸,记忆的闸门豁然打开。
南黎皇宫,席子沅叛乱的尾声,那个被席彦晟手下从叛党巢穴中带出来、满脸灰尘却眼神倔强的少年俘虏!后来席彦晟查明他与席子沅核心罪行关联不大,便将他放了。没想到……
“是你?”洛云宛眯起了眼睛,目光中带上了审视,“我记得你。在南黎,与席子沅一案有关。”
谭易被她锐利的目光看得心头发毛,急忙辩解:“我没有!我没有和他同流合污!我是被他胁迫的!”
“我知道。”洛云宛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