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的唐父唐母赶到柴房门口,看到眼前相拥的一幕,再看到女儿狼狈的模样和无法说话的痛苦神情,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唐母当场便晕厥过去,唐父亦是踉跄一步,老泪纵横,既是后怕,更是无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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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逸辰小心翼翼地将真正的唐书瑶带回誉王府时,府中的宾客早已散去大半。皇家出了如此荒唐的丑闻,谁还敢留下看热闹。
留下的,也不过是些不得不收拾残局的下人,以及几位皇室宗亲。
皇帝,皇后还有雯贵妃已然回宫,只留下心腹太监德全在此等候。
见夜逸辰归来,还带着一位身形纤弱、面色苍白、依偎在他身侧的女子,德全连忙迎上,低声道:“殿下,您可算回来了。皇上震怒不已,已起驾回宫,多亏贵妃娘娘极力劝慰周旋。此事……唉。”
夜逸辰紧紧握着唐书瑶冰凉的手,对她投去安抚的一瞥,才对德全道:“是本王疏忽,累及父皇母后受惊,明日一早,本王便携王妃入宫请罪。”
德全看了一眼他身侧明显受惊过度、依赖着他的唐书瑶,又瞥向角落里那个早已被卸去钗环、如同失去魂魄般呆坐着的唐梦雅,意有所指地叹了口气,转向面色灰败、一同前来的唐圃:“唐大人,此事关乎天家颜面,非同小可。皇上虽未当场降罪,但还望大人能妥善处置,给皇上,也给二殿下一个交代。”他语气平和,却字字重若千斤。
唐圃如何不懂?这是皇上给他,也是给唐家最后的机会。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皇宫方向叩首,声音沉重而悔痛:“臣教女无方,酿此大祸,惊扰圣驾,亵渎天婚,臣罪该万死!逆女唐梦雅,胆大包天,欺君罔上,其行可恶,其心当诛,臣无颜再为其父,自即日起,将此逆女从唐氏族谱除名,逐出家门,永世不得再以唐氏女自居,我唐圃,从今往后,唯有书瑶一女,望陛下、殿下明鉴!”说罢,重重磕头。
角落里的唐梦雅,听到父亲这番绝情的话语,呆滞的眼神终于动了动,随即爆发出凄厉的笑声,状若疯癫:“除名?逐出?父亲!我是你的女儿!我是京城第一才女唐梦雅!你怎么能……夜逸辰!夜逸辰你看看我!我比她更爱你!我比她更配得上你!我才是……”
“闭嘴!”夜逸辰厌恶地打断她,甚至不愿多看她一眼,只对侍卫冷然下令,“将她拖出去,丢出京城。传本王令,此生此世,不许她再踏入京城半步!亦不许任何人在本王与王妃面前提起此人!”
“是!”侍卫领命,如狼似虎地上前,毫不留情地将嘶喊挣扎、咒骂哭求的唐梦雅拖了出去,那凄厉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王府外的夜色中。
唐圃跪在地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背影佝偻。
夜逸辰看着他,终究念及他是唐书瑶的生父,今日之事他或许并不知情,且处置也算果断,便缓了语气:“岳父大人也请回吧。瑶儿受惊匪浅,需要静养。今日府中杂事,本王自会处理。”
唐圃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个头,才在仆役搀扶下,步履蹒跚地离去。
待所有无关人等都退去,喧闹了一日的誉王府终于沉寂下来。庭院中,只剩下夜逸辰与唐书瑶两人。大红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冷清的石板上。
廊下、厅中,那些精心布置的红色彩带依旧鲜艳,承载着美好祝愿的“囍”字剪纸贴在窗棂上,无声地望着这对历经波折的新人。铺陈着珍馐佳肴的喜宴桌席,此刻空空荡荡,唯有烛火与月光相伴,透着几分落寞与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