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对拜——”夜逸辰转过身,面对唐书瑶。月光下,她泪眼婆娑,却嘴角含笑。他也笑了,那笑容褪去了所有冷硬与皇家威仪,只剩下纯粹的温柔与喜悦。
两人相对,郑重俯身。这一拜,许下的是无论顺逆、无论康健与残缺,皆不离不弃的誓言。
礼成。夜逸辰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轻轻拥入怀中。“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妻,我夜逸辰唯一的王妃。”他在她耳边低语,许下最重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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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原州军营的洛云宛,得知京城这场惊心动魄的换新娘风波时,已是七日之后。驿马将厚厚的书信送至她的案头。她独自在灯下展开细读,随着字里行间的叙述,眉头时而紧蹙,时而松开,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将信纸轻轻放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唐梦雅……那个才名远播、看似清高矜持的唐家大小姐,内里竟藏着如此偏执癫狂的心思,能想出李代桃僵这般胆大包天、不计后果的毒计。
若非夜逸辰心细如发,记得那些独属于他和真正唐书瑶之间的细微末节,察觉了那几乎难以捕捉的异样,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一旦拜堂礼成,众目睽睽之下礼法既定,即便日后发现,想要拨乱反正,也需面对千难万阻,唐书瑶的处境将更为艰难。如今想来,仍令人后脊发凉。
“将军,那唐家大小姐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在一旁整理文书的筱薇见她读完信后神色凝重,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京中贵女圈发生如此戏剧性的变故,即便是远在边关,也难免让人心生唏嘘与好奇。
洛云宛端起微凉的茶盏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唐家已公开与她断绝亲缘,从族谱除名,驱逐出京了。”
“啊?”筱薇惊讶地掩住嘴,“这般决绝?好歹是亲生女儿,多年教养……”
“不然又能如何?”洛云宛声音平静,却道出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这是御赐的婚姻,代表着皇家的脸面与恩典。唐梦雅此举,已不止是姐妹争风、家宅不宁,更是公然藐视皇权,欺君罔上。
皇上没有因此迁怒降罪整个唐家,已是看在二殿下及时挽回、未酿成更坏影响,以及唐家果断割席的份上,法外施恩了。”
用一个行为出格、可能带来无尽麻烦的女儿,换取整个家族的平安与前程,在残酷的权贵生存法则中,这或许是唐父不得不做的、也是最明智的选择。只是这选择背后的冰冷与无奈,令人齿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