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洁白的小臂上,除了新鲜的刀伤,还有一道颜色略深、已然愈合的旧疤痕。而在旧疤痕的旁边,一个约莫指甲盖大小、形状独特、颜色深紫近黑的月牙形胎记,赫然在目!
那个胎记……那个位置……那个形状!
萧落月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她死死地盯着那个胎记,仿佛要将它刻进灵魂深处。尘封了将近二十年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冲破时光的闸门,那个襁褓中的婴儿,那藕节般的小手臂上,一模一样的、小小的、紫色的月牙,如此的熟悉……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近乎窒息的狂喜与悲痛交织着席卷了她。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伸出手,指尖悬在空中,想触碰却又不敢,声音破碎得不成语调:
“姑娘……你……你手臂上这……这胎记……”
“夫人……”一旁的申嬷嬷自然也看到了那个触目惊心的胎记,心中同样翻起惊涛骇浪。她侍奉萧落月多年,最清楚夫人心底那道深埋了近二十年的、关于丢失幼女的伤痕。
但此刻街头混乱刚定,围观者众,更有皇子在场,绝非追究此事的最佳时机。她连忙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轻唤一声,既是提醒,也是支撑。
听到申嬷嬷的呼唤,萧落月猛地从巨大的震惊与恍惚中强行抽离。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最重要的是救人。她转头对另一个惊魂未定的丫鬟急声道:“快!先送这位姑娘去最近的医馆!仔细照料,务必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
“是,夫人!”那丫鬟也知事态紧急,连忙和申嬷嬷一起,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因失血而脸色越发苍白的姣茗,匆匆向街角医馆方向赶去。
萧落月的脚步下意识地就要跟上,目光紧紧追随着那抹浅青色的、染血的身影。申嬷嬷却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眼神示意她看向一旁静立未动、目光沉静的夜祁汜。
萧落月这才恍然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勉强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转向夜祁汜,脸上挤出一丝歉意的、尚不自然的笑意:“三殿下……今日多亏殿下及时出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方才……是我失态了,让殿下见笑。”
夜祁汜将萧落月从看到胎记起的所有异样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他面上不显,只温文有礼地欠身回道:“洛夫人言重了,路见不平,理应相助,何况是夫人遇险。只是,”
他话锋微转,目光扫过周遭尚未完全散去、窃窃私语的人群,以及地上那具尸体和被押着的丫鬟,语气带上几分谨慎,“歹徒虽已伏诛被擒,但难保没有其他同伙隐匿附近。夫人受惊匪浅,还是尽早回府为宜。恰巧本王正有些事务想去丞相府与洛相商讨,不知可否顺路护送夫人一程?”
萧落月闻言,目光仍不由自主地望向姣茗离开的方向,眼中担忧与一种更为复杂的急切交织难掩。
夜祁汜见状,心中了然,主动道:“夫人若是不放心那位受伤的姑娘,本王可遣一名得力之人随去医馆暗中看护,确保她得到妥善医治,并留意其动向。待夫人回府安顿好后,再行细询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