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祁汜望着前方蜿蜒的灯火长龙，仿佛不经意般提起：“洛州之地，亦是八街九陌，车水马龙，繁华不输京城。那里的夜市别有一番风味，想来你也会喜欢。”
洛云宛闻言一怔，侧头看他：“洛州？怎么突然提起那里？”
洛州是弦铭东部重镇，富庶繁华，但距离京城有数日路程。
夜祁汜目光投向远处朦胧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涩，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听闻，父皇近来似有考量，或许有意，将我分封至洛州为王，开府建牙，镇守东境。”
“分封？”洛云宛脚步微顿，秀眉蹙起，眼中掠过清晰的震惊与不解，“离开京城？此事我从未听父亲提起过。陛下怎会突然有此意？”
皇子成年封王并不稀奇，但在这个东宫未定、各方势力微妙的节骨眼上，将一位有声望、有能力的皇子外放，其中的意味，就值得深思了。是单纯的历练，还是某种疏远或平衡之术？
在弦铭国，皇子分封，历来有其不成文的规则。通常，只有那些早早被排除在皇储考量之外、或不为皇帝所喜的皇子，才会被赐予封地，早早遣离权力中心的京城，做个富贵闲王。
而真正有潜力问鼎大位、或皇帝尚在观察权衡的皇子，则会保留王爵虚衔，长留京中，参与政务，在风云诡谲的朝局中默默积蓄力量，或相互角逐。
如今东宫虚位，正是暗流汹涌、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之际。
皇帝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流露出要将夜祁汜分封至洛州的意向，这背后的深意，实在令人费解，更让人心头发凉。
是觉得他已无继位可能，是某种敲打或制衡，还是……更复杂的帝王心术？
更何况，夜祁汜如今是她的未婚夫婿，若皇帝真有此意，父亲洛成明身为右相、消息灵通，不可能毫无察觉。
可今日父亲与她深谈，论及储君人选、家族立场，甚至那句可怕的流言，却只字未提分封之事……这不合常理。
除非，连父亲也尚未得知，或者……此事比表面看来更为复杂、更为敏感。
越是深想，洛云宛越觉得一股寒意自心底蔓延开来，仿佛触碰到了冰面下湍急而未知的暗流。
夜祁汜听她说洛成明不知此事，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连洛相也未曾听闻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