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形的大厅兴许只是一个前奏,他们脚下的石板路再次收窄,变回了之前那种仅能容纳两三人并行的通道。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条通道的两侧再也没有了那些跪伏的石像守卫,只剩下石壁。
周围安静得异常,唯有他们自已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通道内回荡。
苏月荷走在安长青身边,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远的壁画大厅,那里已经彻底隐没于黑暗之中。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身旁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他好像真的走出来了。”
苏月荷的语气里带着庆幸。
“刚才的样子太让人担心了。”
“嗯。”
安长青目视前方,声音同样很轻。
“他比我们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苏月荷抿了抿嘴唇,眼中流露出一抹忧虑。
“可我总觉得他虽然摆脱了那种情绪,但有些东西还是留在了他身上。”
她斟酌着脑海里的词汇。
“那种感觉很奇怪,表层看着没什么变化,但内里最核心的部分已经融化了。”
安长青闻言看向走在最前方的那个孤单背影,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每个人的路终究要自已走。”
他轻声给予回应。
“我们是同伴,能做的就是在旁边陪着他,在他需要的时候扶他一把。”
苏月荷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走在队伍中间的殷辰看似在从容地控制着护盾的范围,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陈棺。
他总觉得陈棺从那种状态中清醒过来之后,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陈棺是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那么现在的他底下便沉了一座积蓄着无尽怒火的火山。
那种宁静反倒更趋近于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而作为这一切漩涡中心的陈棺,此刻正感受着那份来自遗恨的牵引。
那股力量犹如一条看不见的线,一端连接着他的灵魂,另一端则延伸向黑暗的尽头。
它在呼唤,也在引导。
陈棺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
这个遗迹的诡异之处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所谓的王之血脉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误会,他身上真正的秘密远比一个失落王族的后裔要复杂的多。
统子也不靠谱,派不上什么用场。
鞋底与石板接触的脚步声被这片黑暗吸收了大半,只剩下细微的摩擦动静还在证明着他们仍在继续前行。
“我说这地方也太安静了点。”
红鸢终究是耐不住这种压抑的气氛,她刻意压低嗓门在狭长通道里带起些许回响。
“安静得让我心里发毛。”
“别乱说。”
安长青目视前方用沉稳的语调给予同伴足够的安心感。
红鸢挠着头,心里那点不安分的躁动还是没能完全平复。
安静,意味着未知,这对于红鸢这种性格的人来说是很难以忍受的。
“我就是觉得气氛不太对,从咱们进了这条道开始我就浑身难受。”
一直默默跟在旁边的苏月荷也轻声开口,她的话语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忧虑。
“我不只是难受,我感觉很难过。”
她转头看向安长青,眼眸中满是困惑。
“就是一种没来由的悲伤压在心口,连喘气都变得费劲,总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