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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找到你了(还是三合一大章)(1 / 2)

时间回到千年之前。

那个时候的她。还是一只尚未化形的白狐。

因被猎人追杀,她身受重伤,慌不择路,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冲入了一片从未踏足的深山。

眼前景物飞掠,她已不知方向,只凭本能向更深处逃窜。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力竭,瘫倒在一株无比巨大的老树下。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最后一个念头是:自己要死了……

然后,她就做了一个梦。

梦中,是一棵难以形容其高大的参天古树,树干粗壮如山岳,枝叶伸展,仿佛撑起了整片天地,每一片叶子都流淌着淡淡的、充满生机的清辉。

树下,光影斑驳。

一个身着朴素青色道袍的年轻道人,正背靠古树,闲适地坐着,手中似乎还捧着一卷竹简。

见她“出现”,道人放下竹简,抬起头,朝她望来。

“狐狸,莫怕。” 年轻道人开口,声音温润平和,如同山涧清泉流淌,“吾乃此龙虎山祖师,张青梧。”

她茫然无措,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呆呆“望”着对方。

他微微一笑,继续缓声道:“相遇即是有缘。你既误入我龙虎山地界,又观你周身气息纯净,灵台清明,未曾沾染血腥恶业,并非为恶之妖。如今得如此重伤濒死之境,也是可怜。”

他:“罢了,相见是缘。吾便破例一次,收你为记名弟子,于此梦中授你几日道法。”

“能否领悟,能否借此稳住伤势,活下去……便看你自己的心性与造化了。”

然后,他便开始了讲授。

梦境中的“时间”流逝难以估量。

她依着道人所授,努力尝试。

起初艰涩无比,气息滞堵,但道人的声音总能适时响起,温和指点,纠正谬误。

渐渐地,她感觉到一缕微不可查、却温暖浩大的气息,自虚无中被引导而来,缓慢而坚定地渗入她受创的躯体。

那缕气息所过之处,灼痛渐消,生机复萌,如同干涸的土地得到了甘霖的滋润。

后来她才知道,正是这一缕先天紫气,让她重获新生。

时间一天天过去……

除了传授道法,张青梧偶尔也会停下讲解。

他会随手幻化出清茶两盏,自己执一杯,另一杯虚悬于她面前,然后便开始讲些“故事”。

有时是前辈先贤访道求真的轶事,有时是山川地理的奇闻。

而她最爱听的,是一个关于一只石猴拜师学艺、大闹天宫、护送和尚西行取经的长篇故事。

道人讲到那石猴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拔根毫毛变化万千,手持金箍棒横扫天庭时,语气中也不禁带上了几分生动的描述。

她听得心驰神往,虽在“梦”中,却仿佛能看到那桀骜不驯、神通广大的“齐天大圣”身影,内心充满了向往。

原来,妖,亦可修得如此通天本领,逍遥天地!

但好景不长,某一日,他讲完一段“大圣智取芭蕉扇”的故事后,并未如往常般继续,而是沉默了片刻,目光温和地“看”着她,缓缓开口道:

“狐狸,你我这段梦中师徒的缘分,便到此为止了。”

她心中猛地一紧,一种莫名的惶恐涌上心头。

“明日天亮,你便会自这梦中醒来,伤势应已无大碍。届时,你便自行离去吧,莫要再于此山深处逗留。” 张青梧的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诀别的意味。

“临别之际,为师有几句话,你需记下。”

“我辈修行之人,无论出身如何,当持心守正。路见不平,可鸣鼓而攻之;撞见妖邪,当拔剑斩之。此乃修持本心,亦是护道之行。”

他话锋微转,声音更缓:“不过,你终究非我人族,乃是异类修行,道途更为艰难险阻。望你记住,保持初心,为师不求你除魔卫道,但至少莫要与妖魔同流合污,潜心修行,或可得享逍遥。”

言罢,张青梧的身影,连同那棵参天古树,开始渐渐变得模糊。

“缘起缘灭,皆有定时。去吧……”

最后一声温和的叹息缭绕,她的意识仿佛被轻柔地推出了那片温暖的梦境,急速下坠。

……

晨光熹微,山林间鸟鸣清脆。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蜷在那株散发着药香的老树下。

身上的伤口已然结痂,虽未痊愈,体内却多了一缕微弱却坚韧的温热气息自行流转,修复着伤体。

她茫然地坐起,环顾四周。

古木森森,晨雾流淌,虽然头顶也是一棵撑天古树,但哪里有什么青衫道人的身影?

唯有脑海中,那清晰无比的吐纳口诀,那关于“齐天大圣”的瑰丽传,那最后几句温和却郑重的叮嘱,以及“张青梧”这个名号,深深烙印,仿佛与生俱来。

是梦吗?

可伤势的稳定,体内那缕陌生的气息,又如此真实。

她呆立良久,如同梦中那般,笨拙而认真地,伏下身躯,以头触地。

虽无人见,此心已执弟子礼。

随后的时间,她还怀抱幻想,在龙虎山的后山徘徊了数日。

她将山中清幽道几乎踏遍,于云雾松涛间寻寻觅觅,只盼能再入梦,再见那道青衫身影,再听一句温和教诲。

可那日之后,那清晰得不像梦境的“梦”便再也不曾降临。

最后,沉甸甸的失坠入心底。

她终于不得不相信,那自称张青梧的人所言“不见”并非玩笑,而是真的离去了。

她失地下了山,寻到一处人迹罕至的僻静山谷。

谷中有清泉幽潭,有古木参天,正合清修。

她便将那“梦中”师尊所授的龙虎山道法,一遍遍回忆,一遍遍揣摩,依照那玄奥口诀吐纳、行气、感悟天地灵机。

她本是异类,修行人族正道法门,其中艰难险阻、经脉错位之痛,不足为外人道。

然心中一股执念支撑,竟也让她渐渐摸到了门径,数年苦功,一身道法竟也登堂入室,初具气象。

道法初成,她第一个念头,便是回“家”。

循着记忆深处模糊的路径,她回到了那片生养她的山林。

可眼前景象,却让她如坠冰窟。

记忆中古木森森、灵气盎然的森林,如今大半已被砍伐,露出刺目的黄土,更不见半个同族身影。

后来她才明白。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白狐一族从未害人,但为一身华美皮毛,猎户们已将这山中白狐猎杀殆尽。

然后,她很快找到了那几个村。

没有费太多工夫,她找到了当年射杀她父母、参与那场围猎的几个猎人。

他们已老,或在酗酒,或在向儿孙吹嘘当年猎狐的“勇武”。

她没有现身,只是在夜深人静时,潜入其梦境,以狐族化形之后觉醒的天赋——幻梦之术,将他们拖入无边恐惧的轮回。

看着他们在梦中惊恐万状,涕泪横流,最终在极度的惊惧中魂飞魄散。

她谨遵师命,不敢用龙虎山道法杀人,但灭族之仇,不可不报。

报仇之后,她心中并无快意,于是放过了这些猎户的父母亲儿,踏上了游历天下之路。

只因师尊最后曾过:我辈修士,当持心守正,遇不平则鸣,见妖邪则斩。

她不再以原形示人,而是化作一身朴素白衣的女子,以师尊所授的龙虎山火雷之法、符箓之术,行走天下,遇见为祸的妖物便斩,撞上害人的鬼魅便除。

她出手狠辣,道法正宗,很快便闯出了名声。

然而,这名声带来的是更深的孤独。

妖族视她为叛徒、异类,恨不能啖其肉寝其皮。

人族修士见她施展的虽是玄门正宗手段,但根脚不明,行踪诡秘,且与妖物纠缠不清,多有猜忌排斥,甚至不乏打着“降妖除魔”旗号,实则觊觎她功法、法宝的“正道”人士前来寻衅。

她就像一颗滚烫的石头,入两方冰冷的油锅,溅起嗞嗞响声,却无法融入任何一处。

年复一年,斗转星移。

她走过江南烟雨,踏过塞北风沙,见过王朝更迭,也目睹过人间无数悲欢。

身上的白衣换了一身又一身,道法越发精纯,心境却愈发寂寥。

直到某一日,她行至某处荒山古刹歇脚,望着天边残月,忽然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天下之大,竟已无我立锥之地。

不对,还是有的。

一个地方,一个人。

她并非真的举目无亲。

她还有师尊在世。

那个在梦中授她道法,予她新生的人。

是了,该回龙虎山去。

师尊定然还在山中清修。

自己如今道法已成,虽比不得师尊通天彻地,但也算有了些微末本事,该回去侍奉他老人家,端茶送水,聆听教诲,以报点化之恩。

这念头一生,便如野火燎原,再不可遏。

她不再犹豫,辨明方向,日夜兼程,赶往记忆中的龙虎山。

此时她修为,于人间修士而言,已堪称登峰造极,几近传闻中的“天师”之境。

再次来到龙虎山下,山门巍峨依旧,云雾缥缈如昔。

她整了整并无尘埃的衣衫,压下心头近乡情怯的激动,上前通报,自称是张青梧真人门下弟子,特回山拜见师尊。

守门的年轻道士闻言,面露茫然。

张青梧祖师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