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师兄弟,修复地脉数万年,积攒的气运加起来,不到半成。
准提握着七宝妙树的手在发抖。
不是怕。
是不甘。
“师兄……”声音干涩沙哑,“他……他怎么做到的?”
接引没有回答。
只是望着那道金光,望着那三座仙岛的虚影,望着须弥山上空那冲天气运。
脸上的愁苦之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深、更浓。
“三仙岛,传说中混沌碎片所化,飘忽不定,无人能寻。他……找到了。”
准提咬着牙:“还搬回来了。”
“嗯。”
“搬回须弥山了。”
“嗯。”
“那是咱们西方的地方……”
接引沉默。
准提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师兄!那是咱们西方的地方!须弥山本该是咱们的!那些仙岛本该是咱们的!那些气运、那些功德、那些灵宝——本该是咱们的!”
接引依然沉默。
准提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师兄,咱们还要忍吗?还要忍到什么时候?忍到他成圣吗?忍到他彻底把西方占为已有吗?”
接引缓缓转过头,看着这个跟自已吃了百万年苦的师弟。
准提的眼眶通红,嘴唇紧抿,浑身都在发抖。
接引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开口。
“准提。”
“嗯?”
“你知道他为什么能把三仙岛搬回西方吗?”
准提一愣。
接引望向那道金光,声音很轻,很淡。
“因为他有功德金莲,有地书,有须弥山心神印,有大罗巅峰的修为,有修复地脉的功德,有紫霄宫抢来的蒲团悟道三千年……”
“而这些,都是他从咱们手里抢走的。”
准提浑身一震。
接引的声音继续传来,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功德金莲,本该是咱们的。须弥山,本该是咱们的。紫霄宫蒲团,本该是咱们的。修复地脉的功德,本该是咱们的。西方气运——本该是咱们的。”
“但他抢走了。”
“一件一件,全部抢走了。”
“然后他用这些东西,去搬来了三仙岛,让西方气运暴涨三成。”
准提怔怔听着,说不出话来。
接引转过头,望着他。
那张常年愁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
不是愤怒。
不是不甘。
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
“准提。”他说,“咱们输了。”
准提瞳孔微缩。
“从三万年前他踏入西方的那一刻,咱们就输了。”接引说,“不是输在实力,不是输在机缘,是输在——”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输在魄力。”
“他想的事,咱们不敢想。他做的事,咱们不敢做。他敢抢,敢争,敢撕破脸皮,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而咱们,只敢修地脉,攒功德,等机缘。”
“所以,他赢了。”
准提呆立当场。
他看着师兄,看着那张仿佛永远化不开愁苦的脸,看着那双此刻平静得近乎死寂的眼睛。
忽然,他膝盖一软。
跪了下去。
“师兄……那咱们……那咱们以后怎么办?”声音哽咽
接引沉默了很久。
然后,弯下腰把准提扶起来。
“继续修地脉,继续攒功德。继续等。”
“等什么?”
接引望向须弥山方向。
那道金光依然冲天,三座仙岛的虚影缓缓旋转,西方气运如潮水般涌动。
“等他成圣。”接引说。
准提怔住。
接引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等他成圣之后,或许……会想起西方还有咱们这两个人。”
“到那时——”
他没说完。
但准提懂了。
到那时,是收留,是驱逐,还是……
全看红云一念之间。
准提低下头,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