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亓说不过他,转移话题:“公子……我要是死了,你会忘了我吗?”
“闭嘴吧,不是我下的刀,阎王爷不收你。”
谢霏手搓草药,耳听六路,头也没抬地道:“闭什么嘴,接着聊,别让他睡。”
这种时候江邪哪有什么心思寻找话题聊天,思来想去就翻起了旧账,比如刚跟着他的那年,阮亓买酒让人当冤大头宰了,回来还以为自己要被处死了,特意换了身新衣服,然后就被他扔去了厨房烧火,一身新衣服愣是熏得全是油烟味,他又搭了银子进去给他买衣服。
阮亓目瞪口呆:这点事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江邪耸肩:“等你哪天发达了,记得还我银子,我有家室的人,得攒钱。”
阮亓一脸的生无可恋,好不容易提起的精气神就要被打击没了:“我要不,还是死了算了。”
“你敢。”江邪支着脑袋,目光落在沈玉身上,顿了顿接着道,“不过你沈公子管账,他要是不要,那就免了。”
阮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着昏黄灯影下那抹模糊的轮廓,费力地笑了一下:“……沈公子心善,定是不忍心的。”
江邪眉梢一挑,怀疑阮亓暗戳戳的在骂他。
这会儿工夫,车队便抵达了木梁村的村口,一个依山傍水,规模不大的村落。
“我先出去看看。”江邪起身。
“我跟你一起吧。”谢霏示意他把阮亓也带下去,“好沟通。”
江邪看向宋清,后者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于是他便背起阮亓,带着谢霏下了马车。
他们动静不小,惊起犬吠不停,很快便惊动了大半个村子的人,几个中年汉子举着火把以及钉耙等农具冲了出来,将村口堵住了。
“什么人!?”
“干什么的!?”
“别激动别激动,诸位,深夜叨扰实属无奈,我们是路过此地的商队,被山匪劫了道,好多人都受了伤……”李叔和云澜赶忙上前解释缘由。
那群村民狐疑的眼神扫过他们这一行人,刚好江邪和谢霏也从队尾走了上来。
江邪和他背上的阮亓才刚一暴露在火光下,那群村民便纷纷倒吸了口凉气,谢霏趁机开口,言辞恳切:“我是郎中,伤重的人太多了,在荒郊野岭露宿会出人命的,还请各位能发发善心,腾几间屋子借我们用用。”
“不白住,我们给钱。”江邪敛去身上肃杀之气,接着说道。
那些村民面面相觑,拿不定主意,谢霏还欲再说些什么,便听众人的后方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罢了,让他们进来吧。”
人群让出了一条路,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婆婆由一个年轻人搀扶着走了出来,老婆婆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这群人,有条不紊地安排:“就住二郎家吧,地方大,够用,二郎,去找你青叔来,让他多带些草药。”
老婆婆身侧的年轻人“欸”了一声,然后对江邪等人道:“跟我来吧,你们的车马进不来,拴在村口就行。”
“多谢。”
“麻烦了。”
众人纷纷道谢,江邪腿长走得也快,背着阮亓一马当先,只是谁也没料到,才刚踏入那间院落,他背上的阮亓便一口血喷了出去。
江邪心下一惊,连忙将他放了下来,喊人:“谢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