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江邪霸道的气劲撞上那层气浪,沈玉周身萦绕的寒气陡然一滞,趁此机会,宋清干脆利落地切断了内力,双手才刚脱开沈玉后心,他和文浩轩便被再度肆虐而起的森寒气息给弹开了,双双撞在身后的车壁上,而马车终于经受不住这风卷残云般的气场侵袭,霎时四分五裂。
而突然缺失了内力来源,沈玉全身气息瞬间一乱,而江邪便在此时接替了宋清的位置,手掌稳稳抵着沈玉脊背,与此同时,谢霏狠一咬牙,摸出几根银针,扎入沈玉体内。
刹那间,沈玉身上躁动不安的内力极速归拢,如同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般,一股脑地涌进了江邪体内。
全身经脉被那森寒之气裹挟之时,江邪心中所想却不是自己有多疼,也不是他能不能撑下去,而是:原来那雪山之巅,竟是这么冷吗……
“呃……”
江邪抑制不住地闷哼出声,胸腔好似被冻结,呼吸都慢了下来,身体各处被森冷的内力冲击,路上吃的那半颗缓解蚀骨散的药也彻底没了效果,四肢百骸乍起的疼痛几乎要了他大半条命,眼前黑了又黑,意识在剧痛与寒冷的夹击中浮沉,每一次呼吸都扎得肺腑生疼,耳畔一切声音都朦胧起来。
“江邪!”
谁在喊他?
“你要是撑不住,沈玉会跟着你一起毙命!”
沈玉!?
江邪骤然清醒,马上就要倒流逆冲的内力立即收住了势头,他死咬着牙关,血腥味在口中弥漫,额角脊背不断渗出冷汗,费力引着那股肆虐的内力在他体内流转,利用自身经脉作为缓冲和过滤,将它们一点点输送回沈玉体内。
他已经失去一个陪伴他七年的家人了,要是再失去他爱的人,那他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爱人尚且年少,世间的山川湖海还没一起去看,他们还要带着阮亓的那份好好活下去,还要带着他走遍大江南北,他必须撑下去。
他不信神佛,是因为命运从未怜爱过他,但若世间真有神佛,他只求能善待他一次,救救他的挚爱,不要让他,再度孤身一人。
天边逐渐划开一线微白,鸟雀啁啾,村子里不知谁家的鸡昂首挺胸打着鸣,而风暴中心的二人对这些毫无所知。
一众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焦灼。
江邪面无人色,失血与麻木的疼痛让他快要提不起力气来了,手指蜷了蜷,却又被那一丝执念支撑着突然绷直。
而就在这时,一直双眸紧闭,气息紊乱的沈玉,眼睫忽然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搭在膝上的手指也微微蜷缩了一下。
下一瞬,寒冰乍破,沈玉气海深处泛起一丝涟漪,犹在江邪体内乱窜的森寒内力陡然停滞,转而趋于平缓,温和地流淌过江邪的每一处经脉,试图抚平他的痛楚,最终汇入了他近乎枯竭的气海丹田,而那股几乎能冻结江邪灵魂的刺骨寒意,也在顷刻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沈玉虽然依旧脸色苍白,但内息与呼吸均已趋于稳定,即使还在昏迷当中,但他似乎感受到了江邪的气息以及他所承受的痛苦,因此还反过来滋补江邪那濒临枯竭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