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人声未歇,沈玉就想出门看看,而江邪实打实的在屋子里闷了两天,也不太想继续躺着了,便跟沈玉打着商量,想一块儿出去透口气。
“好阿玉,躺的我骨头都酥了,我不乱动,就在门口站会儿。”
“那也不行。”
沈玉拧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着实是他身上伤口太多,再加上昨夜种种他心有余悸,导致江邪无论干什么,他都不放心,哪怕这个申请并不过分。
只是他这话刚说出口便觉得自己多少有些冷硬,张了张嘴想找补点什么,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有些无措地站在那儿。
江邪还准备再撒撒娇来着,但望进沈玉铺满担忧的眼底,他到嘴边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蚀骨散发作这样一桩他习以为常的事情,在沈玉眼里是怎样的惊悸——
饱受煎熬的是他的爱人,他却毫无办法,连抱他都得小心翼翼避让伤口,他那颗心,从昨夜到现在都一直悬着呢。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会儿,江邪轻吐了口气,如果他听话能让沈玉安心一点的话,不出去透气好像也没什么,抿了抿唇,他伸手拉过沈玉,指尖搭上他眉心,轻声道:“别皱眉,我听你的,不动了。”
沈玉愣了愣,看着江邪眼中那抹了然和顺从,心口蓦然被阵阵酸涩缠绕,他意识到他可能有些草木皆兵了,但没办法,他控制不住,他一直在努力保持冷静,努力忽略心头笼罩的阴霾,却总能轻易被江邪的一举一动掀起波澜。
“……抱歉,”沈玉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沙哑,他微微偏头,“我只是……”
江邪笑了笑,打断他:“我知道,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沈玉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江邪将他的手拢进掌心,语气温柔轻缓:“但你也要相信我,我说过的,不为别的,就算为了你,我也会好好活下去的,别想太多,嗯?”
他的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笑意与安抚。
一股暖流划过心间,沈玉渐渐安定了些许,静默片刻,把另一只手臂也递给他,轻声道:“带你去晒晒太阳。”
江邪眼前顿时就亮了,眉间染上几分笑意,他就说嘛,他家沈郎君还是心软的,怎么忍心拒绝他呢。
沈玉扶着他慢腾腾挪到屋外,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江邪站在檐下,仰着头深呼吸了一口气,沈玉见这一幕,心底阴霾好像也随之消散了些,便把目光放在了院中那几人身上。
而院中那几人也察觉到了动静,纷纷看了过来,其中几个熟面孔,都是商队的护卫脚夫,以及宋清和云澜。
宋清朝他们俩颔了颔首,便领着那几人出去了。
“呦,你俩精神头儿不错嘛。”云澜挑了挑眉,朝二人走了过来。
“尚可。”沈玉应了一声,抬眸看了一眼那几人的去向,疑惑问道,“他们这是?”
提起这个,云澜也正了正神色,道:“正打算跟你们说呢,下午宋兄带人探路回来,雇来了几辆马车,还拉回了一口棺材。”
他看了一眼柴房,嗓音低了些,“你俩得拿个主意,阮亓……要葬在哪儿?”
沈玉下意识看向江邪,若按他的想法,是要把他葬在孜州的,景色很好,离昆仑山也近一些,他们能经常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