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心中皆是惊讶,江邪身上的毒在白日里几乎没有痕迹,而他仅是这一个照面,便分辨出了谁是他要诊治的病人,这句“赤脚大夫而已”可太谦虚了。
沈玉三人纷纷报上姓名,宋然也没在寒暄上面浪费时间,名字和脸对上,他便招呼他们进去:“行,都进来吧。”
他越过他们进了院子,只是众人随他迈进院门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他带着点嫌弃地嘟囔了一句:“这名号到底是谁传出去的,尴尬死了。”
云澜显然已经习惯了这位神医的性子,笑着摇了摇头,几人跟着宋然径直穿过小院,走进了屋子。
屋内足够宽敞却显得有些凌乱,靠墙立着巨大的药柜,书桌上摊着几张纸以及两本书卷,镇纸不够便用石头压着,还有一些纸团零七八碎散落一地,旁边书篓里堆了不少竹简书册,甚至几张椅子也没逃过,中间一张长桌铺满了各种药材和器具,角落里还有几个小火炉正煨着药罐。
宋然随手将那几根刚采的草药丢进一个竹匾里,走到水盆边净了手,然后回头扫了他们几人一眼,目光落在江邪身上,朝长桌旁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坐。”
接着他又抬手指着屋子里,“有点乱,你们自己找地方坐吧。”
说完,他便低头在长桌上翻找,挑了两个小瓷瓶出来,一个扔给了云澜,顺带还调侃了他一句:
“云大侠,你不是号称在这江湖上如鱼得水么,怎么也马失前蹄了。”
云澜“嘶”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拖过书桌后面的凳子坐下,狡辩道:“小孩儿的话你怎么还当真了,再说,我现在不也是如鱼得水,就是在湖里翻腾了一下,不小心触了石头罢了。”
宋然眉梢一挑,笑了笑,倒也没反驳他的强词夺理,将另一瓶扔给了沈玉,说道:“巩固你境界的,一天一颗,吃上三天,吃完打坐运转内力一个时辰,不可分神。”
沈玉没料到还有他的事,接住瓷瓶紧忙道了谢。
江邪把手中的两个漆盒放在桌子上,推至宋然面前,开口:“明前龙井,听谨言说是宋先生钟爱,就寻人弄了些过来。”
毕竟宋然在这里等他们,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该有的歉意礼数也不能少。
“多谢。”宋然也不推辞,收了下来,接着他话锋一转,“诊费另算啊。”
江邪笑道:“那是自然,价格随您开。”
“放心,既然是云澜的朋友,我不宰你们,如果我治得好你,那就请你和这位沈公子,明年六月来趟医谷,护送我去个地方。”
两人俱是一愣,对视了一眼,云澜也有些懵,赶在他俩开口之前问道:“明年六月?还得让人护送,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啊?绕这么大个圈子,你找我不行么?”
宋然摊了下手道:“给公家办事,你还是不要掺和为妙,至于为什么还要人护送,当然是我怕死啊,千金城虽然散了,但各路杀手可还没死绝呢,黑市不是也能重金求个杀手么,万一我命不好半路遭了打劫的,只害命不图财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