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然又看了眼谢霏,回复了她的问题:“谢姑娘,‘无法根治’这四个字,在医道面前从来都是相对的,世间医学典籍浩瀚,天地灵物玄奇,未必就没有一线生机,只是尚未有人窥见罢了,但你觉得,他等得到那一日吗?”
谢霏眸光一动,理解了他的意思,心中又沉了几分,若时间充裕,寻遍天下万法未尝不可,可他们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蒋家研制出此毒,目的是磋磨手下意志,以压制药物控制他们,打一巴掌给颗甜枣,蚀骨散的本质是破坏经脉气血运行,引发骨髓深处剧痛与寒邪反噬,如按时服下压制药物,那它自然不会出来作祟。”
宋然从书桌上翻出来几张纸,抖了抖,面上多了几分赞许,接着说道,“你的记录很详尽,方子思路也对,以温阳固本、麻痹痛觉为主,减轻苦楚,算是目前能做到的最好。
“只是,任何缓解之法,对往后的他来说,作用都不大了,前有几次气海枯竭,经脉受损,后有引至寒内力入体,磨损根基,能抗住算他这身子骨够硬,但今后也脆得很,蚀骨散在他体内,就是一把悬在他心口的刀,握不住,就会捅进去。”
沈玉心里一疼,原因之一果真是在他,江邪似是察觉了他的情绪变化,抬头看了看他,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背,无声安抚着他。
“如果……”沈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有些艰涩,“他能抗下去……”
宋然将他们二人的动作尽收眼底,眸中浮现出一抹了然,但他是医者,有些话残忍却容不得隐瞒,他抬起下巴指了指江邪,坦然相告:
“它发作时不仅在折磨他的意志,也在侵蚀他的经脉生机,如若放任不理,就算他意志如铁,能扛过每一次发作,最后也会因经脉碎裂而生机断绝,这个时间,也不超过两年。”
宋然此番言论看似点出了一条又一条死路,但众人却隐约从中听出了点什么,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宋然,屏气凝息等待他的下文。
果不其然,他沉吟片刻,目光重新落在江邪身上,话锋一转:“不过……毒虽不可解,但你,我能治。”
江邪一愣,等他脑子反应过来听到了什么时,眼中瞬间聚起了零散的光,握着沈玉的手猛地收紧,嘴唇翕动,却一时没能发出来声音。
而沈玉浑身一震,反应比他更快,反手回握住江邪,急切开口:“要如何治?”
谢霏和云澜也围拢过来,生怕漏听一个字。
放下谢霏的那几张记录,宋然又从书桌上划拉出一张纸,摊开在众人面前,那是一张极其复杂的人体经脉运行图。
他指着其中几处,眼神有些亮,说道:“此毒阴邪,盘踞心脉要枢,如附骨之疽,既然毒已扎根经脉,与你融为一体,拔除不得,那不妨换个思路,化毒为辅,转厉为和,寻一个共存之法。”
几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可置信,江邪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您的意思是,养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