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邪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跟着沈玉往窗边软榻走,小声辩解:“我这不是想多跟你待一会儿么。”
沈玉睨他一眼,但没多说什么,盯着他躺下,扯过薄毯盖在他身上,自己则是坐在他旁边,小炉温茶,取了那本残缺剑谱翻看研究。
江邪也不闹他了,侧卧着看他,目光流连在他沉静的侧颜之上,看他长睫微垂,神情专注,心下只觉一片安宁,分外满足。
室内一片静谧,只余两人清浅呼吸交错,窗外日影渐移,不知过了多久,沈玉终于钻透了其中一个节点,缓缓吐纳调息,从那专注中抽离了思绪,抬眼往旁边看去,就见那人不知何时阖上了双眼,已然睡熟。
此刻这人没了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眼加持,表情淡然,倒是显出了几分乖巧。
沈玉就这样支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忽听院外隐约传来人声,猜想应是沈熙,他轻叹了口气,打算起身去接人,以免他咋咋呼呼的把江邪吵醒,谁知行动一半便受了阻,他这一垂眼就发现,江邪修长的手指正攥着他的衣角。
他愣了愣,心里蓦地一软,又有些无奈,这家伙怎么跟个孩子似的,还要抓着他才能睡着。
他正思索着如何在不把他吵醒的情况下解救出自己的衣角,便见那几根手指动了动,随即头顶传来江邪带着笑意的声音:
“我的手这么好看?”
嗓音慵懒,还掺着点哑,他微微撑起身子,松开手指,亲昵地刮了下沈玉的鼻尖。
“吵醒你了?”沈玉避开江邪促狭的眼神,轻咳一声。
江邪抻了个懒腰,舒展筋骨驱散倦怠,摇头:“没有,睡饱了。”
沈玉推开桌案让出空间,朝门口望了一眼,说道:“那起来吧,阿熙回来了,也差不多该去吃饭了。”
他话音刚落,院门便“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沈熙垂头丧气地走进院子,小脸晒得红扑扑的,满头大汗,脚步虚浮,全然没了早上的兴奋劲儿,他身后跟着的云澜倒是神清气爽,腰间佩剑轻晃,手里还抛玩着一颗小石子。
沈玉拉开房门,驻足在檐下,江邪紧随其后,懒散地倚在门边看着。
“哥……”沈熙有气无力地轻唤了一声,蹭到沈玉腿边,可怜巴巴地说,“云澜哥太可怕了,你让我回去跟夫子学习吧,我肯定不捣乱了。”
云澜叫冤:“天地良心,我就让他蹲马步和倒立来着。”
“还拿树枝戳我腿。”沈熙满脸幽怨。
沈玉垂眸看他,淡声道:“午后休息半个时辰,下午把夫子让你抄的书抄完,明日起,上午去学堂听课下午回来跟你云澜哥练功,或者全天练,你自己选。”
沈熙的小脸彻底垮了下来,深知反抗无用,在经受半天摧残和全天折磨之间蔫蔫地选择了前者。
江邪看的好笑,摸了块儿糖给他,揉了把他的脑袋,说道:“知足吧,你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练上剑了,你才从基础开始,你哥已经很仁慈了,偷着乐吧。”
他哥那可是天才,岂是他这常人可比,沈熙瘪瘪嘴,往江邪那里凑了凑,试图寻找一个反例,好奇问道:“那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你在干嘛?”
“沈熙。”沈玉眉头一锁,冷斥出声,“哪儿来那么多话,换你衣服去!”
沈熙吓了一跳,江邪悄悄捏了捏沈玉的手指,示意他别这么严肃,而后蹲下身屈指弹了弹沈熙的额头,笑着道:“我么?我在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