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操纵这么多势力?”沈玉蹙起眉峰。
“利益、恐惧,还有他手上掌握的一些中小门派的秘辛,具体手段我只窥得冰山一角,但这些就已经足够他驱策那些人为自己所用了。”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沈玉有些意外,杨锋是杨崇的儿子,虽说看样子天玄宗的大部分事物都是杨烁更有话语权,但杨锋就算不是核心人物,至少也该是站在杨崇那边的,现在弄这一出是干什么?大义灭亲么?
杨崇所图一旦成型,天玄宗与杨家荣辱与共,他作为杨崇的儿子,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如今背叛了他父亲,他又能得到什么?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毕竟他是我爹。”杨锋苦笑,“但我所言若有半句虚假,便是不得好死,这些年,我看着他野心疯长,行事越发偏激,我大哥和他一样不择手段,我弟弟也在他的打压和训诫下越长越歪,而我……”
他少时只想练剑不想争权,和兄弟、同门之间关系也不错,偶尔还能得杨崇几句夸奖,往往那时,他娘的心情也会更好,他就更加盼望着有朝一日能成为一代宗师。
但自从他在三年前的宗门大比上出尽风头开始,他就发现这一切都变了,他等来的不是夸奖,而是杨崇的训斥以及火辣辣的一巴掌。
——“平日争强好胜也就罢了,对你大哥也是如此,在你眼里可还有长幼尊卑!?可还有我这个爹!?你赢的漂亮,在自家的地盘上出尽了风头,想要打谁的脸?”
他那时突然就懂了,他可以强,但不能强过杨烁,因为杨烁是杨崇亲手培养的,是他的脸面。
可他又想不通,都是他的儿子,凭什么他的努力就是争强好胜,他赢了就是不知长幼尊卑。
但真正让他起了反心的并不是这件事,而是秦霜,他的继母。
他与杨烁的亲生母亲是杨崇发妻,去世得早,他大哥因长他三岁被杨崇带在身边手把手教着,而他则是跟着继母秦霜长大的,也就是杨烈的母亲,秦霜待他亦如待亲子一般,所以这声娘他叫得心甘情愿。
杨锋闭了闭眼,愤怒溢于言表:“察觉他野心之大,我娘曾劝过他几句,谁知没过多久便被他以病重为由困于后宅。”
只有逢年过节他才能见上她一面,但这一面秦霜不是昏睡便是虚弱到说几句话就要休息,可她分明也是武学世家出身,他一身剑术皆承袭于她,之前身子骨明明好得很,怎么会突然就病重了?
所以他才蛰伏下去,暗中探查这一切,却越查越是心惊,同时与积攒势力的严修碰到了一处。
沈玉的声音拽回了他的思绪:“既如此,那他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和我大哥五天前就离开宗门了,带走了一批他的亲信和几个长老,而我和其余弟子都被勒令不准出门。”
杨锋有些自嘲地笑了一下,“他不信我,除了我大哥,他不信任何人,我能出来还是因为严修,他负责管理那些青云宗弟子的去留,把我混在里面送了出来,为掩人耳目,我暂时顶替了他在严家的亲信的位置,一路随他们赶来了孜州,途中又找机会和那人对接,提前进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