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想到他忘了提凌亦安的来历以及昆仑山上的东西,这两位眼下还满心疑虑,他便简明扼要地解释了一番。
对于凌亦安的身份,云晔和叶子羽倒不太意外,他们早有猜测,如今印证,也只是叹因果不空,杨崇下了这么大一盘棋,招招都离不开铸剑山庄,计计都绕不过昆仑山。
只是听闻灵山剑宗以及那些藏书典籍的存在,叶子羽不知为何脸色沉了许多,饮尽杯中凉茶,好半天才咬着后槽牙开口:“温子行……我说他怎么甘心成了杨崇手中的刀。”
“剑圣所求,非为权势,而是残图所指向的世人以为的昆仑山剑冢,也就是……灵山剑宗的传承。”云晔猜测,“而杨崇许他以重利,他们各取所需。”
叶子羽冷笑着道:“不,他要是为他自己能登上武道巅峰不惜助纣为虐,我还能骂他一句是非不分走火入魔枉为人师!再骂我自己眼拙,认识他三十载不知其心性!他所求非权势,亦非什么隐世门派百年传承,他要找灵山剑宗的止水心法,他要救他徒弟!”
他手下力道骤然加重,瓷杯应声而碎,喘了好几口气,他才缓了缓情绪,接着道,“灵山剑宗自开山立派以来在百晓堂中只有两句记载,一句道灵山剑宗掌门及其门下弟子不超十人,十几年后添了一句——民间战火纷飞,生灵涂炭,全宗八人为大义战死沙场。
“早年间他提起此事时我和丁一都当他是脑子有病说胡话,整个门派百年前就覆灭了,从哪儿来的什么心法能治他那天生有缺的宝贝徒弟?”
“宝贝徒弟……”沈玉疑问出声,“秦炀?”
叶子羽点头:“对,他天生有缺,压根儿就不适合练剑,找了许多郎中,下到赤脚大夫上到医谷谷主,个个都断言他活不过十八岁,温子行不信,这些年也明里暗里寻了无数灵丹妙药,但没一个有用的。”
提起秦炀,叶子羽也不免有些不忍心,医谷谷主也曾给了他另一条路,弃武从文,今后拿各种珍稀药材温养,情况好至少能延续三五年。
那孩子若是对剑术不痴迷也就罢了,兴许还能迈过十八岁的坎儿,但偏偏,他天赋异禀,温子行不甘心,他自己也不甘心,但这师徒二人,一个想让他活着日后能心无旁骛的练剑,一个一心想在还能活着的时候打出自己的名堂,让天下人能记住他。
结局却是徒弟拗不过师父,师父日复一日变得越发偏激。
沈玉愕然,这才明白宗门大比之时秦炀的一些异常从何而来,那样强度的比试,以秦炀的身体,的确吃不消。
叶子羽蹙眉,又想起另一桩事,暗道不妙,说道:“坏了,我和丁一猜到他可能会来铸剑山庄问你师父残图一事,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丁一带着秦炀去寻他了。”
他们想着反正他徒弟在,温子行也不会太过火,实在拦不住就一道来,但眼看后天就是开剑炉的日子了,丁一至今都还没来个信儿,沈玉又带来了这样一个消息,他心底隐隐有些不安,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听闻此事,沈玉的脸色也凝重了些许,丁一带着秦炀去拦温子行,本应是制衡他的一张好牌,但现在,本该出现在孜州的三人却一块儿踪迹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