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杨崇曾经勾结千金城,联合某些江湖门派,为其输送杀手的铁证。
江邪和沈玉瞬间就明白为什么杨崇这么着急赶尽杀绝了,他怕是在西凉张家没寻到破绽,就本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宗旨,想要将这可能给他带来威胁的旧事彻底掩埋。
张秉成自嘲一笑:“我那时才知道,我们这一家,皆是弃子,被整个家族抛弃了,而我爹也并不无辜,是他们利益熏心,觊觎不该之物,与虎谋皮,只不过,最后死的只有我爹罢了。”
他窥见的这些蛛丝马迹,都是这些年拼拼凑凑才得出的,但知道了也不能如何,他根本不敢和任何人说,因为张恺之的确有参与,而他若还想保住这破败不堪的家,就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否则引来杀身之祸不说,张家百年盛名也将付诸一炬。
张秉成说到此处,声音已有些沙哑,他望向深沉夜幕,眼神复杂:“当年我爹留下这半封密信,大抵是他良心未泯,想为后人留一线生机吧……”
只是杨崇终究是更加狠绝,他想稳坐高位,就不能让这些事有泄露的风险,铲除异己是一回事,助纣为虐便是另一回事了。
如今杨崇一动,这些事再想瞒就瞒不住了。
江邪心念一动,怪不得三长老等人如此死心塌地,轻易就听信了杨崇的承诺,敢情是近二十载的铺垫。
他当初还道陈望脑子不清醒拎不清,拼上一屁股债也要为杨崇偷那残图,换自己离开千金城,现在想来,杨崇给他们的也不一定就是空话,他有本事搜罗人手扩大蒋昭势力,自然也有本事将他们收入麾下为自己所用,这就是他所谓的不受束缚站在光下。
江邪暗自冷笑一声,一群拴着铁链的狗罢了,妄想什么自由。
不过抛开他们这些变数不谈,杨崇的谋划的确漫长而周密,但前有试炼峡谷覆灭丑闻败露,后有残图现世沈玉下山,现在千金城又被他们掀了个底朝天,桩桩件件都砍在杨崇的痛处,他也的确很难再坐得住了。
又交谈了几句,张秉成才知沈玉和江邪的来路,顿时眼眶微热,好一阵才收敛情绪,他长出一口气,面向沈玉二人,道:“事已至此,这半封密信在我手中也无用处,二位少侠既愿出手相救,我便将它交给你们,或许……能成为指证杨崇的证物,也算是尽一份薄力。”
沈玉微微颔首:“张家主深明大义。”
“担不起啊,父债子偿,这是我张家欠下的债。”张秉成无奈道,摆了摆手,回身进屋。
片刻后他取出了一只陈旧木匣递给二人,匣中躺着半封焦黄信纸,沈玉借着檐下灯光快速扫了一眼,然后递给了一旁的江邪,信中内容和张秉成所言并无二致,私印亦可辨别真伪。
江邪仔细收好信笺,抬眼看向张秉成:“今夜之事尚未了结,杨崇既已动手,便不会善罢甘休,且还有唐门之人参与,暗处是否还有他人盯着尚未可知,这地方不安全,张家主可有打算暂避风头?”
张秉成怔了怔,看了一眼这被雨水与血腥冲刷了半宿的偌大宅邸,一时半刻没有出声。
沈玉看出他眼底的踌躇,宽慰道:“不过是暂时离开此处,待一切尘埃落定后再回来便是。”
话虽如此,但无论是张秉成还是沈玉和江邪,心里都很清楚,此事过后,孜州张家的根基便是彻底没了。
“可惜了这祖宅……”张秉成叹息一声,苦笑道,“唉,罢了,家业已败,能保全性命已是万幸,不奢求其他了。”
“张家主,不知可否随我们回山庄做个见证?”
闻言,张秉成有些犹豫,江邪适时接过话头:“若是忧心家眷去处,我在城中还有处掩人耳目的居所,能容贵府诸位暂居。”
张秉成瞬间如释重负,满心感激,连忙深深一揖道谢:“多谢二位少侠,那就麻烦了,如此大恩,张某铭记于心,我这就去通知他们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