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建的后劲，比我预想的要大。
第三天一早，我店门刚开，就涌进来一群……丧尸。
不是副本里那种，是穿着员工文化衫、脖子上挂着工牌的正经丧尸。领头的那个，胸前工牌写着“丧尸围城副本·A区·尸群小组长·王铁柱”。
王铁柱走到柜台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清单，上面用歪扭的血字写着：
“采购清单：
1.尸斑快速修复膏（要求：不掉色，防水，颜色接近‘健康腐朽灰’）
2.关节润滑除锈剂（要柠檬香型的，上次那个工业油味太重，吓跑好几个游客）
3.眼球防干眼滴液（带保湿和美瞳效果，最好能选色号）
4.专业嚎叫咽喉片（护嗓，保持嘶哑质感但不上火）
5.团建后创伤抚慰蜡烛（香型：新鲜脑花香）”
王铁柱身后的丧尸们齐刷刷点头，几个女丧尸还指了指自己脱落的指甲和开裂的嘴角，发出委屈的“呜……”声。
我看着清单：“团建把你们搞这么惨？”
王铁柱掏出一个平板（屏幕有裂痕），点开视频：画面里，一群人类员工正拿着“团队协作工具”（其实是钢筋和消防斧）追着丧尸跑，边跑边喊“为了KpI冲啊！”。有个丧尸跑慢了，被按在地上强行“复盘”，尾巴骨都被坐裂了。
“嗬……嗬……（我们也是正经演员……有绩效的……）”王铁柱控诉，“他们说……要‘真实互动’……我的假牙……被抢走当纪念品了……”
我从货架拿了几个瓶子：“尸斑修复膏，新配方，加了荧光粉，晚上能自己发光，营造恐怖氛围。关节润滑剂，柠檬香，但里面掺了血锈模拟剂，用了照样嘎吱响。眼球滴液，‘混血灰’色号，带微闪。咽喉片，加了点碎玻璃模拟音效。蜡烛……”
我拿出根蜡烛，点燃。
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铁锈和奇异花香的味儿飘出来。
丧尸们陶醉地吸了吸鼻子。
“行……都要……”王铁柱从腰间解下个布袋，倒出一堆腐烂程度各异的牙齿，“用这个付……从游客身上吓掉的……有收藏价值……”
我收了牙齿，目送丧尸们抱着瓶瓶罐罐，欢天喜地（步履蹒跚）地离开。
第二个顾客紧接着飘进来——字面意义上的“飘”。
一个半透明的数码精灵，身体由流动的0和1组成，但此刻很多数字在闪烁乱码。它怀里抱着个水晶球，球里困着一团暴躁跳动的马赛克。
“店长！”数码精灵声音带杂音，“紧急求助！我们‘数据仙境’爆发‘像素瘟疫’了！”
它把水晶球递过来。球里的马赛克正试图啃食球壁，发出“滋啦滋啦”的噪音。
“一开始只是几个表情包程序长斑点。”数码精灵快速解释，“后来蔓延到UI界面，现在连核心算法都开始‘掉像素’了！我们仙境的彩虹桥，现在看起来像打了马赛克！仙女王差点被丑哭！”
“感染源查到了吗？”
“查到了！”数码精灵气愤地说，“是隔壁‘复古游戏’副本的一个漏洞！有个像素游戏角色得了皮肤病，数据溢出，传染过来了！现在瘟疫变种了，不只破坏外观，还会让被感染的数据产生‘自卑情绪’，觉得自己分辨率太低，不配活在4K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