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低语像是叹息,又像是绝望的呢喃,一遍一遍落在她的耳畔。
到底发生了什么?
竟让他失态至此?
她压下满腹的惊涛骇浪,只是温顺地依偎在他的怀里。
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脊背,另一只手则缓缓地拍着,如同安抚一个被噩梦魇住的孩子。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慢慢说,玉儿在呢。没事了啊,没事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扫向床榻下方。
那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响。
但她依然能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几乎要穿透床板,在她的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床榻底下。
楚奚纥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鼻尖萦绕着的,是灰尘和陈木的气息。
同外面那温言软语、美人相拥慰藉的画面,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听着萧衍那一声声矫揉造作的“对不起”,看着赵玉儿那副温柔小意、体贴入微的姿态,一股邪火便“噌”地就窜了上来,冲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醋意如野草般疯狂滋长,让他的心口一阵发闷。
他是真的要气笑了。
好,好得很。
他在这里憋屈地当耗子,她倒在外面抱着别的男人软语温存?
还是那个占了别人爱妻,还装失魂落魄的男人?
这父子俩,果然是一个德性!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和不甘驱使着他,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悄悄往前挪了挪,伸出一根手指,带着十足的恼意和挑衅,戳了戳赵玉儿贴在床沿外侧的脚踝。
赵玉儿正绞尽脑汁地安抚着萧衍,还要分神留意着床底的动静,脑子里的弦绷得都快断了。
脚踝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她浑身猛地一个激灵,差点没控制住惊呼出声。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脚,心跳如擂鼓。
万幸!
萧衍正哽咽着,将脸深深地埋在她的肩窝,背对着床榻的方向,对身后咫尺之遥发生的“小动作”毫无所觉。
只顾着沉浸在自己无尽失落里,兀自低喃着含糊不清的歉意。
赵玉儿惊魂未定,一股火气也冒了上来。
这楚狗犊子!
简直是在拿他们二人的九族玩火!
她一边温柔轻抚着萧衍的后背,一边飞快地低下头,借着垂落发丝的遮掩,狠狠地瞪向床底。
昏暗的光线下,她隐约能看到楚奚纥那张俊美的脸,此刻正写满了不爽和讥诮,挑衅似的缓缓探了出来。
他薄唇紧抿着,眼神幽深得像两口寒潭,嘴角却勾着一抹冷笑,带着浓浓的醋意和讽刺,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她抱着萧衍的手臂。
那眼神仿佛在说:抱得真紧啊,赵玉儿。
赵玉儿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是又气又急,还得强撑着面上的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