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儿不禁一愣,又仔细地嗅了嗅。
是香火气没错,可是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香火……宫中哪里来的寺庙???
不,等等。
皇上这是从……慈宁宫回来的?!?!
晚膳时分,她们才悄悄议论过皇上跟亚太后之间的秘辛,此刻再看他深夜竟是从慈宁宫而来,又这般步履踉跄、魂不守舍的……
莫非……他这般失魂落魄、近乎崩溃的模样,竟是在亚太后那里……碰了壁?
皇上这是……失恋了?!!?
这念头太过悖逆常伦,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子,赶忙掐断了这危险的思绪。
她这边正胡思乱想着,萧衍却丝毫不知她此刻内心的想法,只当她的沉默是真吓着了。
“你只管安心在颐华宫静养,”他低声安抚着,一下接一下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林妃跟卫才人那边也是,往后你们几个向亚太后跟皇后晨昏定省的事儿,朕自会派人去周全告假,不必再去了。”
他略作停顿,轻轻勾起她的下巴,“至于宫宴上的那些琐碎安排,自有内务府去操持,你如今最要紧的就是安心养胎。”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边,“朕会亲遣最得力的人手,将这里守得固若金汤。只要你们母子留在这颐华宫一步之内,”
他说着,收紧了环抱的手臂,“朕在此,必能护得你们周全。”
萧衍的唇,毫无预兆地就覆了上来。
那一瞬间,赵玉儿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所有的思绪都散得无影无踪。
她僵在原地,甚至忘了闭眼,视线里只剩下他近在咫尺的眼睫,鼻尖萦绕的龙涎香变得浓烈。
一种从未有过的惶惑,尖锐而出乎意料地刺穿了她。
这惶惑里还夹杂着一种,近乎灼烧的羞耻与罪恶感。
就在这垂落纱帐的咫尺之隔,在那片被她宽大裙裾仓促掩住的阴影里,还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她名义上、也是实质上的“夫君”,此刻正将她拥在怀中,唇齿间传递的温度如此清晰。
而她心尖上真正牵念的情郎,却只能蜷缩在床底下,被迫听着这令人窒息的亲昵。
她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带着发泄与脆弱的吻,身体僵硬得如一块石头似的,连一丝一毫细微的回应都做不出来。
温热的舌尖纠缠着她的舌,却只让她感到一阵阵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蔓延开来。
她的目光原本慌乱地落在萧衍的领口处,却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床榻下方的一丝异动。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悄悄地从垂落的纱帐下探出。
他什么时候爬到另一边去的?!
赵玉儿来不及细想,便惊讶地发现楚奚纥他居然……正试图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