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衣服时,萧衍一直没吭声,任由宫人们小心翼翼地伺候。
他只感觉后脑勺总闷闷地疼,搅得他是心烦意乱。
昨晚的事一点儿都想不起来,本来就够他烦了。
可一想到今日早朝上可能面对的事儿,便更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试图集中精神去想些对策,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被那阵钝痛拉扯开,让他难以深入。
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脸,面容便显得格外冷硬,周身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伺候的宫人们动作便越发地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了。
赵玉儿在旁边静静看着,瞧着萧衍紧皱的眉头和那冷冰冰的脸色,眼睛似乎不经意地往床榻底下瞟了一眼。
那里面早没人了,好像昨晚那些让她心惊肉跳的事,压根儿就没发生过。
她垂下眼睫,藏起眼里那点复杂的神色,再抬眼时,脸上就只剩下爱慕了。
她上前一步,亲手帮萧衍把衣襟理好。
“陛下,您该动身了。”
萧衍“嗯”了一声,伸手抚摸了几下她的脸颊,抬脚便往外走。
每走一步,后脑勺就跟着抽痛一下,这他更难受了。
他忍不住又抬手,用指腹使劲儿按了按疼的地方,疼得连眉头都死死地拧在一起。
这副模样,落在早已等候在御辇旁的宫人们和随行内侍的眼中,更是坐实了皇上心情极度不佳的猜测。
毕竟这让谁看了,都会觉得皇上今儿个火气大得很。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等着早朝的臣子们耳朵里。
太和殿上,庄严肃穆。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山呼万岁。
可等萧衍在龙椅上坐定,那张明显压着火的冷脸落入众人眼中时,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纷纷将脑袋垂得低低的。
萧衍强忍着后脑勺的不适,尽量稳住声音,“众卿平身。”
可那声音里的僵硬和不耐烦,在这么安静的地方,谁都听得出不对劲。
跪在最前排的几个老臣,特别是那几个一直盯着后宫动静,本就看亚太后不顺眼的几位御史和宗室老王爷,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陛下这脸色,这语气……分明是震怒啊。
看来几位娘娘在亚太后那儿受的委屈,陛下已经全都知道了,而且非常、非常生气!
素来耿直的瞿子墨率先出列,他昨夜显然也没睡好,顶着两个黑眼圈,嗓门儿倒是很大,带着一股悲愤,“陛下,臣有本启奏!”
萧衍正被头疼折磨得心烦意乱,只想赶紧下朝回去躺着,一听是他在说话,便不耐烦地抬了抬眼皮,“讲。”
瞿子墨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将昨儿个白天在颐华宫院里说过的话,又大声喊了一遍。
“臣要弹劾亚太后娘娘,享太后之尊,本应慈爱宽和,然则,亚太后娘娘近日所为,实在令人心寒!”
“不仅苛待嫔妃,戕害皇嗣,甚至……甚至故意在日头最毒时传唤有孕妃嫔,致其晕厥。若非同行的嫔妃救助及时,后果将不堪设想!”